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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在空白点起舞(评论)

——当下诗歌忧思录之二

2021-06-27 作者:顾偕 | 来源:中诗网 | 阅读:
中国作家协会会员、著名诗人、评论家顾偕评论作品选。

  诗歌是一种感叹的发展。

  ——【法】瓦莱里

  就像帕斯在《诗歌与世纪末》中有关少数与多数说的那样:“所有关于诗歌的思考都应以这个问题开始或结束”。诗人不仅要于困境中发现真理,同样在一些没有先例的所谓进步中,如何做到更深更高一步的感受与思考,诸如对过去、现在、未来形而上的压力体验,于此在某些契合性的共通点找出或重获那种根本性的主题,今天仍不妨作为个别优秀诗人,在空间意识上的一种赶超。

  没有信心的诗歌或缺乏基本信念的诗歌,自是这样的诗歌目光是不会有明天的。在经验与向度中写了就写了,只是作为生活的参与者,即便详尽的在许多程度上做到了甚至极端漂亮的发挥,关键却少了历史延伸的意味及事物内核的仰望,这样的作品再多,想来也很难让我们可以共同欢呼圣灵时代的到来。诗歌纵然不必将自己扮演成黑夜皇后,但自有人类以来,灾难与痛苦,毁灭性事件接连绕不过断裂的时代,战争不经意地疯狂呼啸,人性一直沉浸在崩溃的习惯之中,正确与谬误总在反复的误判,诗歌有什么理由,还会是这些理性与黑暗斗争的守护神。如果以往经典的展示不是来自人们对自由最强烈的渴望,不是那么多光辉的触碰,让诗歌在梦乡中由此获取了启示意义上的尊严,你能相信诗歌在几百年来似乎永无结束的修辞战场,还有比先哲们更好的路可走吗!

  因此引导或将在空白点再度开始。

  世上从无真正的太平盛世,倒是变相的断头台,一直还在追随着人性的失败。我们究竟有多少情感与知识,能够帮助诗歌从此再无黯然伤神的联想;我们可以乐观怎样安慰的年华,放心地一再将诗歌也看作是幸福的楷模?生存是尖锐而辛苦的,从何处意义上能说现在的一切胜利,就已都是牢不可破的。我们的诗人们时常置身没有对比的樊笼,确实再不需要有什么本质的黑洞,可以继续去追寻了吗?!如果改造在诗歌的判断中,今后仍是如此的难以挽回,我们再能靠什么方可接近诗性的神明?所有的伟大性一俟失去了大家无需承认的方向,混乱岂不会侥幸成为自视干净的堆砌,奇葩纷繁,莫不也抢着要世界来为平庸加冕!

  必须还得要出现英雄主义的高歌咏叹。

  诗歌虽然不是神秘会社,但总有一种圣殿,会在永远建立中,不停地朝我们每进一步的纯净展望召唤。那些没有聚光灯下的衍生物,是吸引力上需要休息很久一阵的沉思,是遥远的角度拉近的一些喧嚣的明镜。我们更应认真看清盛宴的帷幕,其实根本不曾有半丝拦开,是错误的想象吸取了太多错误的菁华,以至那些语言玩家,常把不知是悲哀的粗俗演绎,兴高采烈地竟当作了高明的乐趣。孤立者从不需要没有自己的这样一种玩偶剧场,任何坏结果均不会与生俱来,鉴于那种违背了真相的感性污泥时有发生,必须要有人在某种最高的层面,告诉欣喜若狂的技巧家们:你们的内心早被没有的灵魂削弱了,一切死亡之作,根本不可能纳入末来。看一看你们遵循的是些什么速朽的笑话吧,文字没有祝福,惟有投机取巧在激励着贪欲的本性。这种暴发户式的乡下人诗歌,显然看不见胸怀有丝毫理想的奔诵,它们玷污了唯美希望的来源,竟将无聊的小情小调放大成了天下!

  我时常在想墨菲斯特和个别的政治们,是否一直就想看下去思想和艺术界的这种精彩的糊涂甚而堕落,不然我们的诗歌整体,为什么到了今日仍还这般的无力,仿佛诗人们始终就没懂得:诗歌同样应把真理献给上帝。

  终究能够避免什么而能让自己领略到的内心风景,在思想深处使之追寻的超越恒久不变;我们将要凭藉什么,才能真正做到对不是发生在周围的灵魂与现实的厘清?仅凭灵感获取,是否就能形成理智的看待;诗歌要深入到何种境地,一种独特的图景,就此就不会像随兴创作那么轻易而简单。可能使命并不是任何诗人都能掌握到的一种信念的平行轴心,许多划时代的认识,像是历来都在通俗的生命范围之外,它们把高贵写成了正义与道德,把有良知的历史,一直努力描绘成了每个世纪必须具备的精神礼物,而这才是真正能够傲视天下的危机中的荣耀,是箴言般的纪录者,谦虚地保持着自己不幸风度的多种能量的展现。当你想知道历史是怎样度过光明之夜的,这时就会有这样的诗人,不是用肉体语言来宣告反叛者的青春长存,而是会用隐喻的力量刚直不阿地使所有绝望者看清:黑暗不可能永远抬头,思想者最后也会用诗歌这种锋利的武器,譬如五百年前但丁的《神曲》,便是这般以完全可以做到的对人类命运的诗性辨说,响彻了天宇!

  我们还将于如何的自我治疗中如释重负,不少的创伤人格,似乎已无必要继续去责备谁了。但宽恕并非就是为了完全遗忘。为此诗人们切勿辜负了自己宝贵的敏感,陈词滥调恐怕也只是一些生物所需。祟高的人文期待,在诗这里的当下表现,应是一些更严峻的价值洗礼,它可以是自我放逐之声,但最终于所有的保持警觉之中,必然要有一种震撼性的抗衡阴暗的解放!没有什么已是恰到好处的了,那些邪恶文明中的经济逐利,一如过往帝囯时代的欲望垄断,专制与绝望,无尽的杀戮与溃败,我们有什么更多的解释,说这些均已与诗歌非常陌生与遥远?虚无主义的阳光不会总给大地带来安宁,反抗悖谬的第一步,难道还需要剔除一切危机和沮丧,继续在幻想的自足中歌舞升平吗!谁在这样的空白点起舞,今天我们自当就应该感谢,这种满是悲悯情怀的诗人。他在世界到处是恍若墙壁的苦闷中,独自仍不忘思想与艺术的革命舞步;他从不曾于批判时突然逃逸,或者慷慨地浪费着一切重量,必须赋予的不光属于自己的那些精彩;他将以生命来补偿岁月的起点与终点都会消失的宏伟,他仿佛还要在许多诗歌的终端结果上,以自己愿望永不侵蚀的要求,反复再以精妙的理所当然,继续抒发出究竟什么才是真正的精神重要性。

  时代像是再也与这样的诗人没有任何关联了。开阔是必须的,也因此井底没有更充分的因素,能让这样的诗人仅愿意做一名修辞下的巨人。他需要强化自己不能离现实太近的信条,文学是送给未来明天最好的提醒,因此神圣的诗歌同样不会属于他个人自已。无数口语新闻式的诗都与他背道而驰了,他应当是以自己暂时的社会背弃,已然决定了一种永恒的高度。譬如依旧用纯真去打量世界,怀疑而不摧毁。存在的合理性纵然有不少明显的荒诞性,但总该有一种诗歌会以系统而坦荡的旋律,宽恕它们。

  因为诗的本质是善良的艺术,所以它愿意更多的时候,独自绽放。不是所有的时代都适合阅读富有美感的真理的,不然荷马不会独自十年远航。

  2021.6.27午后于疫情清零的广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