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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克:《殷都与五行之山》

2017-07-02 作者:沙克 | 来源:中诗网 | 阅读:
禾中•中国诗歌万里行走进太行山诗歌作品选。沙克,书写者,言语者。60后。生于皖南,居住江苏。从事文艺研究及文学编辑。文本有诗歌、散文、小说和文艺评论。高校兼职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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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再一次拿手脚的恒温
触碰,衔接殷都
……蜗牛柔软,飞是飞不起来的
落在现成的龟甲和牛胫骨上
躯体与泥坷垃同重
 
蜗牛与绅士同命
占什么卜,记多少事
年年的流星呈现怎样吉凶
随天意,合阴阳
 
半裸着田猎,沐浴后祭祀
福祸贵贱演化为民间的伶俐齿痕
门楣间的恶与好
交杯于一族一盏的精血
 
天依然着,地,质变了
哪方神圣理会豫西北的冷热风向
天灾,丰收,干戈玉帛
万物成亲,养育……
与每一个带表情的肉身有关
 
蚯蚓在殷墟间打理方寸
在低空,在头顶
老鹰盘旋,土神滑翔
 
人情,节制着固有的东西
消是消解不了的——
几代市民在象形字的笔划间上班
 
他们,它们,以及变形者
与高铁、高楼和飞机搅动的紫气
有关。殷都养大的城市
在风潮之末,有形无形地攀升
是灵犀,本来就高深
 
磨是磨灭不了的
殷都,殷墟,养大许多城市
自己隐退为不时之需
 
二、
 
爬行太行山
体恤五行之味之实之精
在异质的景观中找回被传统
兑现的体积与形式
圆融。守持。惊诧之美:
 
山地,撕裂给你看
刀劈地壳,伤及地幔,五体凸陷
断裂、崎岖、狰狞
谁注意到了他的苦痛之狠
 
爬行,峰回路转
含一口黄龙潭给你看
跃一尾红鲤鱼给你看
峰谷洞潭——惊,叹,晕
 
那里,草木盛,猪羊肥
浮云之轻雷霆之沉都不在话下
瀑布泼得直上直下
心机刻成直上直下
 
爬行太行山
五行给自己看
伤心给天看
 
三、
 
所谓英雄,就是命
被清散、混浊的漳河
引绕着山梁游走
走出小麦、玉米和山民的活路
 
篝火,从脚边燃起
绳子似地耸向不眨眼的夜穹
围观者是峡谷悬崖本身
不会飞的蛾子,偎在民声的落处
 
所谓水渠,就是水
流淌三千里还将流下去
活生生地循环着特定的红光
一种血质、本质、价值
 
太行山以东的一方平原
以甲骨钟鼎来抵御烽烟暴虐
无限黄土消化着
经不住阴历拷打的凡常事物
 
林州,豫晋冀交界的福地
由第一个女娲和众多英雄来照管
群山长歌漫舞,当哭也当笑
调和五行……刻录汉书
 
(2017年6月下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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