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70 - 顾偕《诗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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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会陡地站起劈手冲拳。武七虽有丰硕的理想色彩,外向
             的习惯,却是律已甚严的:每至诗人处,必先大慈大悲一

             番;嗣后,便要非造一颗博大同情心不可的声势。当夜万
             籁俱寂,此刻于屋他就得流露一种自觉去解救天下苦难的
             责任:面容刹那渗满不绝如缕的勇为,浑身关节骤地颤动,
             隐然可闻。

                 “罗,生活的具体——生活的具体啊!当今世道:市
             侩如毛,强手如林……

                 慨罢,则又盘马弯弓,头发披散,呼呼作武;术到狂热,
             终结气冲,俨然似有握拳能碎虎脑、侧掌能断牛首的豪迈,
             顿令阎罗无法不钦敬,又无法不躲闪。诗人的蒲柳之姿若
             不慎挨上理智昏迷的套路,尚无缚鸡之力的双手,怎生吃

             得消那君临一切的锋芒 ?!
                 武七还好饮。每有积蓄,置酒床底。突如戏谑他啬细,
             一文如命;他反唇却讥其庸俗,且据词侃侃,借机总须阐

             述“友谊在于精神”的真谛。即使司魚、阎罗在座,亦如
             斯:只恨一下不能变成雕像,不然便可默坐收益,不拔一
             毛了。对金钱的爱好,是维系武七继续探索人生时,必不

             可少的支柱。明瞭此衷,突如们亦就再没道破武七底苦了。
                 阿爸的酒,都是极好的。很大的玻璃坛内,往往是陈
             过半载的佳酿:袭人的香,伴随沉淀的当归、浮浮的醉枣,

             不喝亦足泌脾。武七只要倏犯瘾,忍不住便要偷偷染指,
             纵其满满小杯,一解方愁。“生活不得不使许多人沦为凡
             夫俗子!”高雅的酒徒摸摸胸口,自怨一番,凄然笑道。

             杜康毕尽,武七那恬淡的心里,则迷迷渐涌常现的苍茫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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