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雪（组诗）

一个人的雪

雪落无声
用一片白降下昨日的尘嚣
像一纸未拆封的信笺
落满轻盈的往事
 
风是沉默的旅人
掠过树梢
抖落一地的风尘
 
雪地里的脚印在身后延伸
又被新雪柔软地填满
仿佛一切都在慢慢隐去
 
一个人的雪
落在手心里的温柔
绽开洁白的物语
关于孤独，关于春天
而我，也是雪花中的一朵

 
雪花开着开着就开出了春天

大寒过后
我确信春天已离我不远
万物俱寂的日子里
那些被大雪覆盖的事物
从雪地里悄悄地隐现
仿佛春天在向我朦胧地靠近
 
迎春花还没有捎来讯息
故乡的庭院里
一簇簇傲放的腊梅
在寒风料峭中
暗香浮动
 
站在冬天的尽头
在一枚落单的雪花里
翻开蓬松的记忆
那些明亮的画面便不断
从时间深处赶来
 
“就这样安静地站着
不说话也很美好”
雪花开着开着就开出了春天 
 
 
 一身旧雪
 
雪下到一半的时候
我起身出门
屋外有比我想象的清冷
落在头上的雪也落在我去往的路上
我们有着同样的赶赴
 
马路上有人拍照留念
有人街头营生
或者像我一样
从一场雪赶往另一场雪
 
再一次站在这里
雪依然下着
街角的灯火在风中凌乱地飞舞
而身上的雪却已不是新雪
 
雪花一朵挨着一朵
像有无数个轻盈的虚词
从雪地里站起来
替我抖落暮色里的
一身旧雪

 
 南方的雪
 
落在南方的雪
也落在干涸的眼眶里
凝结成洁白的清愁
 
那屋瓦上的白是炊烟里
袅袅升起的旧梦
装饰着老屋的背影
从佝偻的记忆里渐行渐远
 
南方的雪漂泊在旅途
用一袭淡淡的素白
包裹风尘的足迹
直到绿油油的麦苗从雪地里
齐刷刷地走出来
站成春天的模样
 

虚构一场雪

如果虚构一场雪
就能穿越时空
穿过岁月的苍茫
与多年前的故人
相逢在辽阔的夜色
 
每一朵雪花都似曾相识
在瘦弱的目光里
围绕在彼此的身旁
呢喃着冬天的物语
 
黑夜是你深邃的眼睛
那些落在内心的轻盈
张开柔软的怀抱一次次
推开虚掩的心门
若隐若现
 
如果此时虚构一场雪
如果你也愿意
在记忆的栅栏里飘然而至


这场雪说来就来 

还没来得及从秋天的沉醉中醒来
凌冽的北风就像一个不速之客
穿过清冷的街头，呼啸着
与一场雪抱紧在午夜的枝头
 
这场雪说来就来
从开始到现在
悄然蔓延在城市的梦乡
摩挲着沉睡的窗棂
 
每一朵雪花都认真地绽放
仿佛一个个蹁跹的精灵
在寂寥的街灯下
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细密的雪花轻盈地摇曳
在飞扬的脚步里
煽动着玲珑的翅膀
直到把黑夜染成了白昼
 
直到一场雪
复制了另一场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