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84 - 《中国诗人》国际版2026第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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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落葉與樹落葉沒有不同」
奶奶去郊外，去看落葉
看落葉裏的風雨、河流和樹的血壓
看秋天，如何把淒涼解釋為壯美
看土地接受種子，也接受墜落
假如郊外的河畔，有一座木屋
木屋的外牆上，掛著鯉魚幹
「古怪的人」 那自然是一條河的落葉
奶奶坐在階前，沒有人分得清
他是個古怪的人，樹枝也沒他古怪
她落葉，和樹落葉，有什麼分別
樹枝將要流血的地方
花朵會去止住。烏雲流血
他不能建造更多屋簷來包紮
太陽流幹，月亮吊瓶
他是比天空更複雜的空間
他在內心以星辰下棋
自己出兵自己將自己的軍
大燈光吃掉小燈光
上葉欺侮下葉
森林緩緩打開再合上
透露出陌生的獸。他的同伴
「請君歌一曲」
保持著同樣古怪的花紋
低沉的咆哮，像任意樹枝內心 水滴石穿可以不聽
關押的水流。他古怪得如同守林人 清風半夜鳴蟬可以不聽
在月圓之夜手工染出的一匹布 曲中折柳也不必聽，但車水馬龍要聽
雞鳴狗盜要聽，一默如雷要聽
炊煙要聽，豆莢要聽，風吹草低要聽
一個人出走要聽，一個人回歸要聽
舉目無親要聽，天涯若比鄰要聽
傷口上撒鹽要聽，打落牙齒往肚裏吞要聽
春回大地可以不聽，五穀豐登可以不聽
但樓臺煙雨要聽，西出陽關要聽
我的隱逸不必聽，你的杳無消息要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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