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41 - 《中国诗人》国际版2026第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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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上打鐵這門手藝」
愛上鐵這種物質
愛上一門手藝。愛上那種氣味
帶著一種沉迷的香氣
帶著一種迸濺的狀態，我向上燒著
我的每個毛孔都析出了鹽
我鹹味地笑著，我把它們都錯認為珍珠
我聽見了它們撒落在皮膚上的聲音
簡直美到了極致！
有一種痛是迷人的。有一種痛
「你這樣的鐵」
是把通紅的鐵伸進水裏
等待著“哧啦”一聲撕開我的心
你這樣的鐵太過理想。永遠都保持陌生化
等待著先痛而後快
或者某種警醒。我不斷追問的古代
那種金屬的經典。你區別於陶瓷的地方
我每天都推開“生活”這道門
你不會生銹的品質。你被遮蔽的部分
與“平庸”相撞，而我抗拒的方式
埋藏於俗世。以及精神的深處
卻是越來越少，我的鐵質也越來越少
連骨頭裏都是厭倦
你這樣的鐵太過堅韌。相對於我的脆弱
我感冒，咳嗽，腰椎裏藏著骨刺
你有你的質地。我習慣一次性用盡
肺裏也堆積著黑洞和塵土
用散落的碎片自毀，用灰填滿
而你慣於讓我冷卻。你的每一次淬火
請把我的血肉和精神放在一起
都會使我堅硬一些，再堅硬一些。
讓血肉歡聚 也讓精神歡聚
我血裏的沉渣全都泛起
你這樣的鐵太過飽滿。那些剩餘的麥穗
被精心地打造成精品
被重新置於胸口。那些黃金的嬰兒
我不知道堅硬的鐵可以這麼軟
被再次出生。我從未像現在這樣多汁多液
不知道鐵可以像水一樣地流
一株雌性的植物被你愛過
它流到我的嘴唇上，我就親吻
親吻過。讚美過。趁天色已晚
流到我的骨縫裏，我就戰慄
而靈感像一只拿捏的手
你這樣的鐵太過深情。彼此的凝視太久
我被打出一把鋒利的匕首
我低垂著：我能不能穿越？
還是一枚繡花針
那些鏽死的環節，找不到出口的風
都由不得我
那些徘徊在冥冥中的回聲
漸漸地透出你蒼涼的美，太平洋的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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