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为犁,深耕心魂——第三十期“天津诗人读诗会”暨“周庆荣散文诗集《凝视》赏析会”侧记


读诗会现场
2026年3月15日上午,津门梧桐深处,第三十期“天津诗人读诗会”暨“周庆荣散文诗集《凝视》赏析会”于南开区学府街融宴·避风塘雅致启幕。三十期,恰逢“而立”之境,既是京津冀诗歌文化深耕的里程碑,亦是当代散文诗薪火相传的新起点。著名书画家王超教授,诗人、《天津诗歌双年选》主编胡元祥,著名学者、天津师范大学地方文献研究中心主任、博士生导师王振良,诗人、画家、河北区文联副主席于晓鸿,诗人、天津市蓟州区延安精神研究会会长金学钧,天津广播电视台经济广播主任播音员郝娟等六十余位诗人、学者、艺术家与文学爱好者以诗为舟,共赴一场以“凝视”为名的灵魂雅集,在文字与声韵的交融中,叩问时代精神,探寻心灵原乡,共赴一场关于“凝视”的灵魂之约。
本期读诗会由京津冀诗歌联盟主办,天津市高新技术企业协会协办,“天津诗人读诗会”承办。著名诗人、中国诗歌学会副会长周庆荣携最新力作《凝视》亮相津门,以散文诗为桥,与现场诗友展开一场跨越文字、直抵心魂的深度对话,为当代散文诗的传承与传播,写下浓墨重彩的津门篇章。

左1起:诗人胡元祥、诗人周庆荣、书画家王超、画家于晓鸿
主持人余数将众人引入周庆荣笔下那片沉静辽阔、意蕴深邃的精神疆域。天津市高新技术企业协会副会长高辉在开幕词中坦言,周庆荣在中国散文诗界的地位举足轻重,其作品以沉静之力对抗时代浮躁,以哲思之光照亮日常褶皱。在快节奏的当下,这种慢下来、静下来凝视生活的书写,弥足珍贵。《凝视》不仅是一部散文诗集,更是唤醒心灵、回归本真的精神指引;海河滋养的天津,向来文脉深厚、文艺绵长,此次周庆荣散文诗走进津门,为城市文艺血脉注入了深沉厚重的精神力量。
在当代中国散文诗发展进程中,当技术理性席卷生活、快餐文化消解诗意,散文诗一度面临被边缘化的困境,而周庆荣始终以坚守者之姿,用他对散文诗精神品质的理解和不停歇的写作坚持去证明散文诗存在的意义。他从《有理想的人》《有远方的人》《有温度的人》到《执灯而立》,再到新作《凝视》,数十年笔耕不辍,以目光为犁,深耕大地与心魂,将隧道、烛火、星星、钢铁、土地、天空等寻常物象,化作承载哲思与温度的诗意符号,在凝视中追问生命本质,在书写中传递温暖希望,以自己平凡而执着的写作实践去托举起当代散文诗的精神高度与传播广度。
本期赏析会特邀诗人、世界诗人大会中国办事处副秘书长陈泰灸,诗人、河北省沧州市作家协会名誉主席苗笑阳担任点评嘉宾,两位名家以开阔的学术视野、细腻的文本感知,引领听众穿越周庆荣笔下深邃的意象丛林,解锁散文诗的精神密码。

点评嘉宾苗笑阳(左1)、陈泰灸(右1)
诵读环节诗意盎然,二十一首散文诗由二十一位诵读者依次呈现,如二十一束目光投向同一片精神深海。贺雄雄诵读《隧道》,将“直线的穿越”化为对理想的执着;郝娟诵读《烛语》,让“火焰的根部”那一缕温暖溢出纸面;施彭瑜菲以清澈童声诵读《星思》,在“谷堆没有了,萤火虫早已飞失”的怅惘中,完成童年与花甲的对望;罗怡诵读《驱逐》,将圆滑、懦弱与世俗的经验一一剥离,试图找回“无知者无畏的孩子”。诗人陈泰灸逐篇深度解读,拆解文本肌理,阐释诗意内核。
天津广播电视台《天津早晨》新闻主播郝娟诵读《烛语》
下半场由诗人苗笑阳老师接棒点评。
尤为动人的一幕,出现在盲人作家王颖登台时。她将《与土地说》《与天空说》两首长诗悉数背诵,一字不落。当她以沉静而深情的语调诵出“你是它体内一根真正的骨头吗”,她微微仰首,仿佛仰望苍穹般诵出“目光与目光,天地相遇”,现场静得只剩下她的声音。王颖感知世界的方式与许多人不同——她用自己的方式“凝视”万物,用心灵之眼“看见”诗行深处的光。那一刻,我们才真正明白,周庆荣笔下那些关于土地与天空的叩问,不是单靠眼睛去看的,更是用心去听的。她立于台前,本身就是一首诗。
于翼颺小朋友诵读《火焰山》,将红色山石读作“凝固的心脏”,燃烧的意义在于每一刻都准备燃烧;王宏压轴诵读《问题的最后 黑暗把光明还给光明》,以雅贝斯的名言为引,将个人叩问上升为对人类命运的终极追问。二十一首诗,二十一种凝视。两位嘉宾点评相得益彰,一者纵览哲思格局,一者细品文字肌理,如灯盏引路,带领众人抵达思想与情感的旷野。
诗人、天津市鲁藜研究会会长段光安作《读周庆荣21首散文诗》主题发言,他指出,周庆荣的散文诗是当代汉语诗坛独树一帜的标杆,以凌晨静默为底色,以日常物象为载体,于质朴文字中藏深邃哲思,于平凡景致中见神性光辉,实现了具象与抽象的诗意跃迁,意象简约却意蕴无穷,这正是其作品直击人心的核心力量。著名诗人、虞山当代美术馆馆长张维则从江南诗学视角点评,称其写作“温润藏锋芒,沉静见辽阔”,为中国散文诗创作树立了极具精神高度的范本。

作家刘万庆(左1)为《凝视》创作五言绝句,著名书画大家王超(右1)亲笔手书,赠予诗人周庆荣(右1)
赠画环节将诗会的温情推向高潮,成为诗画相融、文心相映的经典时刻:作家刘万庆专为《凝视》创作五言绝句,八十七岁高龄著名书画大家王超教授亲笔手书,“俯仰观事物,万象皆丰富。千秋温热情,一睹开天目”,十六字道尽《凝视》精神内核。文心赋诗意,翰墨传风雅,这是文人之间最庄重、最赤诚的精神致意。随后,诗人包宏纶、画家谷军向协办方代表高辉赠画;著名翻译家、南开大学外国语学院翻译系主任、博士生导师张智中教授向点评嘉宾陈泰灸、苗笑阳赠送谷军国画作品。一纸翰墨,千里诗心,尽显京津冀文艺界的交融与情谊。

诗人周庆荣致答谢词
周庆荣在答谢词中言语不多,却句句落在实处。他感谢“天津诗人读诗会”以朴素庄重的方式对待诗歌,并寄语现场诗友:“愿我们都能像烛火一样,虽是一烛之火,也要稳定地燃烧下去。”
青年诗人、“天津诗人读诗会”视觉总监王宏作总结发言,他表示,三十期是读诗会的里程碑,更是新征程的起点。从师道传承到亲情呢喃,从人生感悟到精神凝视,“天津诗人读诗会”始终以诗为媒,连接个体与时代、沟通心灵与世界,坚守文学初心,传播诗意文化。
窗外春意渐浓,室内诗心长明,第三十期“天津诗人读诗会”在全体嘉宾合影中圆满落幕。诗会虽落幕,但那些被诗句擦亮的目光、被声韵唤醒的文字、被思想碰撞的瞬间,将如周庆荣笔下的星子,长久闪耀在每一位诗友的心灵深处。

第三十期“天津诗人读诗会”暨“周庆荣散文诗集《凝视》赏析会”全体与会人员合影
诗人周庆荣二十多年来坚守并托举当代散文诗走出困境、走向大众,而这场津门诗会,正是散文诗时代精神的生动诠释——以目光凝视世界,以诗意温暖人间,以文字为炬,照亮当代文学的前行之路。
正如周庆荣在《游历》中所写:“我是它的宿主,随后的严冬,不妨就是一次季节的游历。”
而此刻,春天已经抵达。

诗人周庆荣和天津接口诗社的青少年诗人留影
附录(1)
互看的光芒
——论周庆荣“凝视”诗学的本体维度
张维
(1)引言:从“看”到“互看”
当我们将周庆荣的《凝视》读至深处,会发现一个关键性的跃迁:凝视不是单向度的观看,而是“诗人与存在互看的方式”。这一界定彻底颠覆了传统主客二分的观看模式。在周庆荣的诗学世界中,被凝视的事物并非被动承受目光的客体,它们同样拥有“眼神”,同样在凝视着我们。
“匍匐的草,每一片叶子上都有闪光的眼神”——这句诗的可贵之处,不在于它赋予草以灵性,而在于它揭示了凝视的相互性。当诗人凝视草叶时,草叶上的“眼神”也在凝视诗人。这种“互看”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凝视场域,而诗意,恰恰诞生于目光与目光相遇的瞬间。
(2)互看:存在的相互照亮
何以“互看”如此重要?因为只有在互看中,存在才不是孤独的、封闭的,而是在相遇中相互敞开、相互照亮。
海德格尔曾言,存在的本质在于“在世界之中存在”。这一“在之中”不是空间性的容纳,而是彼此交织、相互构成的存在方式。周庆荣的“凝视”正是对这种存在方式的诗意呈现。当诗人凝视“长满事物的大地”时,他不是站在大地之外的观察者,而是与大地同在的参与者。大地因他的凝视而“个性生动”,他也因大地的回望而获得存在的确证。
这种互看,使“在一起”不再是物理性的并置,而成为存在性的相遇。“在一起时是丰富,各自看上去,又个性生动”——这里的“丰富”与“生动”,正是互看带来的结果。事物因被凝视而呈现其个性,凝视者因被事物回望而获得更深的自我认知。这是一种存在的相互照亮,一种双向的成全。
(3)共振:从互看到共鸣
互看的进一步结果是“共振”。当目光与目光相遇,当存在与存在相互敞开,一种深层的共鸣便悄然发生。
周庆荣在《凝视》中写道,凝视的目的是“看清楚它内部的深沉、滚烫的体温和心跳”。这里的“心跳”值得反复咀嚼——心跳是生命最内在的节律,是存在最本质的脉动。当诗人通过凝视抵达事物的心跳时,这心跳必然引发诗人自身的心跳。两种心跳的频率逐渐趋同,便产生了“共振”。
共振不是物理现象的比喻,而是诗学存在的本质状态。在这种状态中,诗人与事物不再是两个分离的个体,而成为同一生命律动的不同显现。诗人的心跳中回荡着土地的心跳,土地的体温中流淌着诗人的血液。这种交融,正是诗意的最高形态。
“凝视它,直到看清楚它内部的深沉”——这个“直到”暗示了凝视的时间性与过程性。共振不是瞬间发生的奇迹,而是持续凝视的结果。它要求凝视者放下自我,沉入事物,在时间的绵延中逐渐调整自身的频率,最终与被凝视者达成共鸣。
(4)天道的馈赠:在共振中领受
当共振达成,当诗人与存在处于同一频率,一种更深层的发生便可能降临——这便是“天道的馈赠”。
何谓“天道”?在中国哲学传统中,天道不是外在于万物的神秘力量,而是贯穿万物的运行规律与生命本源。庄子言“道在屎溺”,禅宗说“担水砍柴,无非妙道”——天道不在彼岸世界,而在此岸的每一个存在之中。问题只在于,我们能否以恰当的方式与天道相遇。
周庆荣的“凝视”正是这种相遇的方式。当诗人以持续的、专注的、谦卑的凝视进入事物,当他在互看中与事物达成共振,天道的馈赠便不期而至。这种馈赠不是具体的知识,不是实用的技能,而是一种存在的澄明——事物不再是晦暗的、封闭的,而是在一瞬间呈现出它的本来面目,呈现出它与宇宙万物的内在关联。
“要在秋天第一枚落叶前凝视”——为什么是“前”?因为天道总是在显现之前已然运作。当第一枚落叶飘下,秋天的法则已然完成。真正的凝视者,是在现象发生之前就进入事物的律动,在落叶尚未飘下时就与秋天的节奏共振。这种先于现象的洞察,正是天道的馈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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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意的涌现:存在的语言化
当凝视抵达互看,当互看引发共振,当共振领受天道,最后一个环节自然发生——诗意开始涌现。
诗意不是诗人主观情感的投射,不是对客观世界的描摹,而是存在本身的语言化。当诗人与存在处于深度共振状态时,存在开始“说话”。这种“说话”不是拟人化的赋予,而是存在的自我显现。草叶上的“眼神”、土地的“心跳”、砖石背后的“砌砖的人们”——这些都是存在试图言说的方式。诗人的任务,是倾听这种言说,并以人类的语言将其转化。
周庆荣的散文诗语言具有鲜明的“倾听”特质。他的句子常常不是宣告,而是发现;不是论断,而是呈现。“长满事物的大地”是发现,“匍匐的草,每一片叶子上都有闪光的眼神”是发现,“从繁华又高耸的建筑看到每一块砖石的存在和那些砌砖的人们”更是发现。这些发现之所以可能,正是因为诗人首先进入了倾听的状态。
因此,诗意涌现的通道,不是诗人的主观表达欲,而是凝视打开的互看空间。在这个空间中,事物与诗人处于平等的地位,共同参与意义的创造。诗人不是意义的唯一生产者,而是存在的翻译者——他将存在以自身方式言说的内容,转化为人类可以理解的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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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质的姿态:作为存在方式的凝视
至此,我们可以理解,为什么说凝视是“诗人与存在互看的方式”和“本质的姿态”。
说它是“方式”,是因为它指明了诗人与世界相遇的途径。诗人与世界的关系不是认知的(我去认识它)、不是实用的(我去利用它)、不是审美的(我去观赏它),而是“互看”的——我凝视它,它也凝视我;我照亮它,它也照亮我。这是一种相互成全的存在关系。
说它是“姿态”,是因为它不是一时的行为,而是持续的状态。诗人不只是在写诗时凝视,而是以凝视的方式生活。他对世界的每一个瞬间,都是以这种专注的、谦卑的、相互的方式投入。从“第一枚落叶前”到“滚烫的体温”,从“空旷的田野”到“繁华的建筑”——凝视贯穿于诗人生活的每一刻,构成他与世界相遇的基本姿态。
说它是“本质的”,是因为这种姿态触及了存在的根基。在浮光掠影的时代,在消费主义的浪潮中,人们早已习惯于匆匆一瞥、浅尝辄止。事物沦为图像,存在退为背景。而诗人以“凝视”抵抗这种遗忘——他坚持“千万要凝视”,因为只有凝视,才能让存在重新显现,才能让世界重新成为世界。
(7)结语:在凝视中成为诗人
周庆荣的《凝视》最终告诉我们:成为诗人,不是学会运用词语,而是学会以凝视的方式生活。
当诗人凝视第一枚落叶前的秋天,他在与时间的本源共振;当他躬下身子抚摸草地上的草叶,他在与卑微的生命互看;当他从繁华建筑中看到砌砖的人们,他在与历史的存在相遇。所有这些凝视的时刻,都是他与存在互看的时刻,是诗意涌现的时刻,是天道馈赠降临的时刻。
在这样一个加速的时代,在这样一个图像泛滥的时代,周庆荣的“凝视”诗学具有警醒的意义。它提醒我们:真正的看见不是扫描,而是停留;真正的理解不是分析,而是共振;真正的诗意不是表达,而是倾听。只有当我们学会凝视,学会与存在互看,世界才会重新向我们敞开它深处的深沉、滚烫的体温和心跳。
而这,正是诗人存在的意义,也是诗歌永不消逝的理由。
附录(2)
读周庆荣21首散文诗
段光安
周庆荣的散文诗,是当代汉语诗坛中一道独特的风景。他不刻意,不张扬,笔下的万物,自然生长,自有力量,如清泉,润人心田。这21首散文诗,均以凌晨的静默为创作底色,以日常物象为抒情载体,于质朴文字中藏深刻哲思,于平实中藏锋芒,将个人生命体验与时代语境、自然万物相融,每一首都是他对生活、对生命本真的体悟。每首作品既独立成篇、各有侧重,又彼此呼应、浑然一体。他能在平凡处发现神性,完成了中国农耕文明在现代语境下的诗学诠释。
《凝视》在秋叶飘落前凝视万物,对高大者抬头致敬,对低矮者俯身轻抚,于南方草地的露珠中看见生命的眼神,于田野收获与高楼砖石中看见劳动者的价值。《隧道》以地理意象喻生命征途,“隧道”是穿越苦难的载体,“直线的穿越”是对理想的执着,具有一种时间哲学。《烛语》与《钢铁的梦》形成精妙互文。烛火代表个体精神的持守,钢铁象征文明进程的淬炼。《烛语》重构蜡烛的意象,将其升华为灵魂的自白。以烛为喻,彰显“一旦点燃便燃烧到底” 烛火的燃烧成为灵魂坚守。《钢铁的梦》中,钢铁的“坚硬”与铁水的“柔软”形成强烈对照,刚与柔的共生,暗喻人性的刚与柔。《星思》串联童年与花甲的人生感悟,藏着自我认知的成长轨迹。生命成长的叩问与自我救赎,构成作品的情感内核。《驱逐》试图“驱逐”圆滑、懦弱与世俗的经验,找回“无知者无畏的孩子”,这份对本真的追寻,是对自我的审视与救赎。《雪夜》以雪野为卷,以脚印为笔,书写历史与民生的思考。融入具体的场景与物象之中,将个人足迹升华为历史见证。《命名》以自然与人生的对照,探讨“命名”的本质。《举藕画天》,画的是自然的本真,是故乡的模样,漂泊疲惫时,回归故土,便找回了内心的安宁。《遛影》,影子是身体的匍匐,是自我的投射,是对尊严的守护。在“翻墙而过”的想象中完成对自我的超越。《影壁》以建筑意象喻精神坚守,是对精神纯粹的坚守。《火焰山》将地质时间转化为生命意志,以红色山石为喻,书写生命的炽热与坚守。火焰山的红,是生命的底色,是永不熄灭的激情与信仰。《眷乡记》,是花甲之年的故土回望,将个人成长与故土眷恋相连,藏着落叶归根的深情。《与土地说》对土地的敬畏与劳动的尊崇,蕴含厚重的家国情怀与人文温度。《与天空说》视野投向苍穹,将天空视为包容万物的知己,人与自然的和谐共生。《游历》以立冬午夜的星视为引,书写生命的和解与温暖。《曙光的正解》中,“让梦想有头有尾”,消解“超越长夜直接期待曙光”的焦虑,对生命节奏尊重与从容。《司田者》以农耕为喻,彰显劳动者的谦逊与担当,是对劳动与生命的敬畏,升华为劳动哲学。《爆米花匠》以童年记忆为引,藏着对本真生活的向往。童年的喜悦与人生的譬喻在“嘭”的一声中炸裂。既是物理的也是精神的:“滚烫的花朵呀,唇齿留香。大地也芬芳。”《一种宣言》是诗人的生命告白,是对生命的热爱与对自我的坚守。《问题的最后》以雅贝斯的名言为引,叩问“光明把黑暗还给黑暗,还是黑暗把光明还给光明”,将个人思考上升为对人类命运的终极追问,余味悠长。
周庆荣的散文诗以其深刻的超验感悟构成独特的语言,这21首散文诗,是周庆荣生命体验的结晶,每一首都是一次心灵的叩问、一次对本真的坚守。他善于从自然景观中提炼哲理,具有质感的实物,将抽象的哲理具象化,实现了从“具象”到“抽象”的诗意跃迁。直面生命本真,文字质朴无华却穿透人心,深植现实土壤,在细微处见深意,将平凡事物升华为生命,意象都超越其表层意义,成为理念的外化,具有形而上的精神高度。使意象的本质哲理自然呈现,意象寻常却意蕴深远。这便是他的风格,是他的诗最动人的力量。
(附录3)
你就是山河的全部
——第三十期天津诗人读诗会暨“周庆荣诗集《凝视》赏析会”总结发言
王宏
尊敬的周庆荣先生,各位老师,各位诗友:
因文字结缘,因山河同心,我们今日聚首。
前几天得知周庆荣老师《凝视》的出版佳话:自2025年初版问世,旋即售罄;同年十月,增订版二度付梓,其中更包含三十首全新散文诗。这新增的三十章,字字皆是“山河壮阔,热烈生活”的具象化。
正如庆荣老师所言,山河不仅是地理的坐标,更是精神的气象。当我们于一隅之地遭遇生活的褶皱与困顿,不妨在精神底蕴中寻一寻这宏大的山河观。于是,具体的风景升华为哲学的沉思,化作我们血液里的脊梁。山河无尽,而你我,皆是自己的山河。
“如果我等在山河的尽头,你就是山河的全部。”
今天我们是山河相聚,我们因《凝视》而聚。今日之聚,名为《凝视》,实为心与心的共振。刚才,二十一首诗行在各位的诵读中获得了第二次生命;陈泰灸、苗笑阳两位老师的点评,如利剑破云,引我们窥见了庆荣老师在理想与现实间穿梭、在深邃与温暖间平衡的精神世界。
罗广才老师曾说,诗歌的精髓在于作者独特地发现了什么。这对我影响至深。一直是我写作诗歌、创作视频以及任何作品的“警世恒言”。而庆荣老师的作品,恰恰提供了这种独特的发现,每每令我击节共鸣。感谢您的分享,让我们明白,每一句诗行都不是凭空而来,而是沉潜之后,从灵魂深处涌出的清泉。
同时,我要特别感谢独特的段光安老师、独特的张维老师的主题发言,他们以广阔的视野丰富了今天的赏析。更要特别感谢刘万庆先生撰词、王超教授以八十七岁高龄挥毫完成的那幅珍贵墨宝。“俯仰观事物,万象皆丰富。千秋温热情,一睹开天目”,这首五言绝句,是对今天诗会最精妙的注解,这份情谊,为我们的“天津诗人读诗会”增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三十期,而立之年。从第一期到第三十期,殊为不易。感谢京津冀诗歌联盟、天津市高新技术企业协会的鼎力支持,感谢远道而来的名家与坚守本土的同仁。是在座每一位的温度,让每一次相聚都充满了回响。
聚散终有时,诗心永不灭。“虽是一烛之火,也要稳定地燃烧下去。”庆荣老师的这句诗,亦是我们所有爱诗之人的誓言。无论是个体创作,还是“天津诗人读诗会”这个平台,我们都愿做这样一簇烛火,在喧嚣中守护凝视的专注,散发文字的温度。
八年前,我曾携全国的许多学子在学习通平台上,共读周庆荣老师的《有温度的人》,其中一位出版社的诗友聂红玲在读后感里讲:“每一个努力生活的人都值得被这生活温柔以待,愿我们每一个人都做有温度的人,暖了内心,也暖了世界。”
不知道大家的具体感受如何,庆荣老师的温度早已给我的生命注入了能量,特别是他在给我的诗集撰写的序言里写道:“王宏有自己骄傲的时刻,即使诗歌在实际生活中作用式微,他也宁愿以海洋之水去自况。仿佛全部的诗行静静地排列着,不是白纸黑字,而是暂停在他的体内。”
庆荣老师,我想说,您懂我,也抬举我。懂我的是我的温度一直像烛火在体内燃烧,抬举我的是我体内的诗行没有静静地排列,而是常常杂乱无章。但是,每当我想到山河、看到山河,这些诗就会自然地像行行白鹭飞向青天,还会有“两个黄鹂鸣翠柳”,人生至此,夫复何求?!
此时此刻,回望《山河的尽头》那句诗:“如果我等在山河的尽头,你就是山河的全部。”
此时此刻,在座诸君,皆是山河。
第三十期,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跑线。愿我们从《凝视》出发,并肩同行,让诗歌的光芒,照亮彼此,也照亮我们共同凝望的世界。
言尽于此,深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