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瑟瑟最新诗集《林中鸟》出版——以“幻觉现实主义”写作,表达无限的深情
《林中鸟》是周瑟瑟的最新诗集,由北岳文艺出版社于2025年12月出版。主要收入了周瑟瑟于2022年至2025年创作的最新作品,其中部分作品获得《北京文学》诗歌奖,并被翻译为英语、俄语、西班牙语、越南语、瑞典语等语种。
《林中鸟》一诗作为周瑟瑟近年的代表作之一,经常作为大学与中学的诗歌课讨论专题,被誉为“戏剧性叙事下的亲情与生死沉思”的经典案例,是近年传播与评价最多的诗歌之一。
《林中鸟》在学术层面的价值,远不止于一部优秀的抒情诗集。它通过“幻觉现实主义”的方法论实践,在“生命-历史”的复杂张力中,为当代汉语诗歌提供了一种克服抒情主体孤独困境、重建人与世界、人与历史对话关系的可能路径。它既是对古典抒情传统的致敬,也是对未来诗歌形态的探索,堪称当代生命诗学的一次重要拓进。
《林中鸟》是一部具有诗学范式建构意义的作品。它不仅是诗人个体情感沉淀的产物,更在当代汉语诗歌的本体论、方法论和抒情伦理等多个维度,提供了值得深究的学术议题。
评论家吴投文曾在《人民日报》(海外版)评价周瑟瑟的诗歌“自由地出入现实与想象之中……日常写实又带有幻觉的色彩”。这种将生活原生形态与心灵本真状态融合的能力,在《林中鸟》中表现为对父母、土地和历史的深情凝视。
“幻觉现实主义”并非凭空产生。早在2012年,诺贝尔文学奖评委会就用这个词来形容莫言的创作,以区别于已略显陈旧的“魔幻现实主义”,强调其扎根于本土叙事与梦境般的真实感。周瑟瑟认为,诗歌应打破语言的惯性,进入人与自然、人与物、人与语言的世界,让诗获得飞起来的能力。《林中鸟》是这一理念在情感维度,特别是亲情与历史的深度实践。

《林中鸟》,周瑟瑟著,北岳文艺出版社2025年12月版,定价69.80元。
追问生命、时间、土地与历史的深层联结
《林中鸟》以“深情何以表达”为核心命题,通过“林中鸟”“我们的土地”“邮车准时开来”“唯见长江天际流”“向杜甫致敬”等五辑诗篇,追问生命、时间、土地与历史的深层联结。
《林中鸟》以父母离世为起点,以“林中鸟”的意象隐喻亲情,通过独白与童话交织的形式,重现家庭往事,在生死对话中探寻生命延续性;《我们的土地》聚焦漂泊者与故土的羁绊,以“悬空之根”喻示人与时空的疏离,展现土地永恒与生命短暂的哲学对照;《邮车准时开来》将抽象时间具象化,通过气味、月光、马眼等意象,试图挽留流逝的瞬间;《唯见长江天际流》以幻觉现实主义重构李白送别孟浩然的经典场景,虚实交织中追问文学与时间的永恒命题;《向杜甫致敬》以五首组诗向诗圣致意,想象与杜甫的跨时空对话,反思文学传统与个体命运的关系。全书以冷峻与炽热并存的笔触,将情感体验升华为对生命本质的洞察。
深情何以表达
周瑟瑟在自序《深情何以表达》中提到,人到中年,父母离世,情感渐渐沉淀,心境发生了很大的改变。他说:“我看到的尘世越来越清澈,河流缓缓流淌,满目云霞涌动,写下的诗如滚烫的沙石,捂在我的胸口,我喜欢贴着心跳的诗歌。”
深情何以表达?周瑟瑟表示,通过《林中鸟》这部诗集,我对爱、时间与历史,基本有所交待。真诚地坦露我的灵魂,诉说我的灵魂,向时间说出我内心的秘密,向历史交出我的态度,爱的态度。
周瑟瑟说:“追忆的写作,时而火热,时而冷静。有奔涌的时候,必有爆发的诗,有沉思的时候,必有安静如水的诗。我以幻觉现实主义的写作,表达我无限的深情。”
爱是短暂的,但诗让生命永生
这部诗集的作品融合感官体验与超现实想象,让抽象情感落地为可感知的意象,在追忆与对话中,完成对“深情”的终极诠释——爱是短暂的,但诗让生命永生。
中国人民大学教授、评论家程光炜认为,周瑟瑟的诗保持在很高的水准上。他的诗敏感,语言有突破力。他的艺术视域开阔,能迅速地进入主题,开掘同一题材中被忽视、冷落的部分,而且使之有神奇的艺术表现。
北京大学中国诗歌研究院研究员、评论家唐晓渡认为,周瑟瑟的诗以敏捷见长,快放而轻盈。其运思则如蜻蜓嬉空,飘忽不定。高举低翔,悬停进退,端在一念流转;瞻之在前,忽焉在后,驭气而不蓄势,务求生趣盎然。
南开大学教授、评论家罗振亚认为,自然的节奏、鲜活的语感和现代性强劲的空间,共同构筑起了周瑟瑟写作的独到发力点,其平静的叙述背后常隐含着更高形式的语言策略与他理想中的高远精神境地。
厦门城市学院教授、评论家陈仲义认为,周瑟瑟是挥洒自如的那一类诗人,擅长从万事万物的临界拱动诗芽。
武汉文学院院长、诗人、《汉诗》主编张执浩认为,周瑟瑟的优异之处在于,他总能迅速将自己的笔触切换到大众陌生而只有他熟知的领域,并成功发掘出一个又一个文学的矿洞。这是一个真正长寿型写作者所做出的明智选择。
当代汉语诗歌抒情范式的转型
河北师范大学文学院副教授、评论家景立鹏以《生命诗学的多维展开与抒情现象学的可能》为题进行评论。他指出,周瑟瑟诗集《林中鸟》通过“中年抒情”的复杂张力,将传统抒情转化为现象学意义上的生命实践,在物我互渗、古今互文的开放性中,实现了生命诗学的当代重构。具体从三个层面展开:挖掘生命诗学的复调性书写特征,打破人类中心主义叙事框架,在修辞复调与生命他者复调(物/我互喻)中构建多维经验空间,拓展抒情主体的交互性维度,依托物象的具身化实践,融合梅洛-庞蒂知觉现象学,实现感性经验的宇宙论转化,开拓物性现象学的抒情路径;以历史意象与现代经验的互文性对话,生成“生命-历史”的动态拓扑结构,丰富现实主义的生命诗学内涵。通过以上三重诗学机制的有益尝试,《林中鸟》为当代汉语诗歌抒情范式的转型,以及“生命-历史”总体性视野的开拓提供了可能。
景立鹏强调,在这样的背景下,周瑟瑟的诗集《林中鸟》不管是写对父母故乡的怀念、对时间大地的忧思,还是对历史的个人化处理,均可看作在生命诗学维度上的尝试,即将传统的修辞意义上的抒情表达,转换为一种诗学本体意义上的现象学实践。朝向万物、朝向他者、朝向历史与现实的多维敞开,使得周瑟瑟的生命诗学表现出一种立体的拓扑学结构,饱满而鲜活。更为重要的是,它是一种开放性、生长性与有机性结合的生命状态,一如林中鸟既在林中自由自在地飞来飞去,同时又对林外那个失去父亲的人的忧伤发出好奇与追问:“那个人没了父亲/谁给他觅食?谁给他翅膀?”而这正是诗歌发生的时刻。
当代诗歌久未出现的新理论:“幻觉现实主义”诗学理念
中国(深圳)综合开发研究院副研究员、评论家廖令鹏在评论《生命启于古老的眼睛和呼吸》中指出,回答时代和生活面临的问题,觉醒生命的意识,重塑个体与外部世界关系,以诗的方式提供普遍经验和神秘启示,是一个成熟诗人需要持续去完成的工作。
廖令鹏认为,继《鹧鸪与木梯》之后,周瑟瑟在《林中鸟》这部新诗集中提出“深情何以表达”这个问题,这个容易被日常经验遮蔽而陷入自动化思维圈套里的问题,仔细一想,却是一个诗的真问题,是任何时代、个人和生活当中都应保持警惕和时刻唤醒的问题。今天,“何以表达”依然面临认识和行动上的各种困境,作为个体的诗人既有个人经验与情感的历时性和共时性,也有生活和生命中需要重新认识、对话和积极应对的事情,这是主体性存在的必然,也是诗人与时代的双向奔赴。之所以诗人须重视何以表达的问题,更是因为诗人是现实而具体、真实而细腻的,表达意味着他的存在,他(她)容易获得大部分共同的经验,但仍有一部分,甚至是一小部分极具异质性的经验、意识和情感——柯勒律治说是“诗的天才的特产”,需要天才般的却笃定真诚的表达,使异质的经验超脱共同的经验,避免走向乌托邦而成为一个不存在的骑士。
廖令鹏谈到,读《林中鸟》这部诗集,我已感觉到“这是一场跨越时空的流动的叙事,我们的面孔与在时间里消失的面孔,重回舞台中央,幻觉与现实交织,难分彼此”;读到周瑟瑟心目中那神一样的父亲和母亲;感悟到他心境发生改变之后的坦露灵魂的写作;更重要的是体会到深情何以表达,诗人如何开启古老的眼睛和呼吸写下“贴着心跳的诗歌”。
廖令鹏表示,我也希望藉此能够为周瑟瑟尝试提出的“幻觉现实主义”诗学理念提供一点参考。这是当代诗歌久未出现新的理论以回应现实生活而提出的一个很有意思的诗学问题,希望能够引起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