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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诗歌里,跳动着祖国的命脉

2017-02-12 作者:杨海蒂 | 来源:中诗网 | 阅读:
杨海蒂,《人民文学》副编审,《西部散文选刊》(原创版)编委。著有文学作品多部,合著电视连续剧两部;作品入选百余种选本、选刊、排行榜、大学生课外辅导书;作品被译介国外;获过冰心散文奖、孙犁文学奖(散文奖)、第五届海峡两岸散文诗歌征文一等奖、全国优秀报告文学征文一等奖、上海首届“新都市小说”大赛二等奖、全国省委宣传期刊联展优秀文章奖(最高奖级)等多种文学和新闻奖项,入围第三届全国报告文学大奖。

  什么时代产生诗?

  法国18世纪启蒙主义思想家狄德罗说,“那是在经历了大灾难和大忧患之后,当困乏的人们开始喘息的时候。”英国19世纪浪漫主义诗人雪莱说,“在这个时候,人们积累了许多力量,能够去传达和接受关于人和自然强烈而使人激动的概念。”

  上世纪70年代末到80年代初,正是“经历了大灾难和大忧患之后”的中国社会发生巨变的时期。改革开放,把人们的思想从“文革”的专制政治中解放出来,意气风发的时代,需要呼啸的声音和崇高的壮美,以激励国人变革的昂扬斗志。

  正所谓“诗言志”、诗歌“为时为事而作”。在那场深刻的社会革命中,在那次伟大的思想解放运动中,诗歌首先被唤醒,诗人们最先行动。雷抒雁走在最前列。他以狂飚突进的方式在诗歌的道路上前行,先是写下《希望之歌》,满怀激情为中华民族的未来高歌;接着写下《种子啊,醒醒》,喻改革开放为华夏神州希望的种子。

  短短时间内,佳作接连问世,社会反响热烈,他声名鹊起,然而,依然冷却不了他沸腾的热血,平静不了他狂热的心灵。

01

  雷抒雁永远忘不了1979年6月7日。那天,当他捧读着披露张志新烈士事迹的报刊时,他仿佛听到一声惨烈的枪响,看到一个美丽的身躯凄然倒下。怒火蹿上心头,将他的胸膛烧灼得剧痛,他像一匹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两眼发红坐立不安。他猛然拿起报刊出门,到处找人讲述和争论,以渲泄内心的愤懑与痛苦。

  他要呼喊,他要控诉!是啊,在苏联作家的人文精神里,对待暴行,沉默就是犯罪!

  万籁俱寂中,辗转难眠的雷抒雁,思想在天地间翱翔。渐渐地,散乱的思维开始聚拢,瞬间的感觉得以捕捉,一个景象浮现到他眼前挥之不去:一摊触目惊心的鲜血上,滋生出一片生机勃勃的野草。有了!苦苦寻觅的诗歌形象,就这样命定般跃入他的脑海。他难以抑制住兴奋,一跃而起,奋笔疾书。

  “风说:忘记她吧!我已用尘土,把罪恶埋葬!雨说:忘记她吧!我已用泪水,把耻辱洗光!”

  气势如虹扑面而来,惊天地泣鬼神。

  到凌晨4点,《小草在歌唱》诞生了!它“是在塑造一个生命,一个有血有肉、敢笑敢骂、有愤怒有喜悦的活生生的生命,而不是在写那些横卧在稿纸上的押韵的字行”(作者语)。看着眼前的诗行,雷抒雁想唱,想喊;想哭,又想笑。

  《小草在歌唱》构思新颖独特,内容丰盈凝重,全篇采用虚实结合的艺术手法,采用类比、烘托、意象等艺术手段,以小草作为贯穿始终的线索,借助形象表现情感,用以象征人民和烈士,从而营造出浓烈的悲剧氛围。它一反之前政治主题诗简单、直白、浅显的唱诗班式的歌颂。在抒情层次上,它从小到大由远及近,从凄婉的诉说到激昂的控诉,从悲愤的呐喊到深情的歌颂,一步步引向情感高峰;在内容层面上,它不仅追忆英烈,更质问法律、良心、天理,反思全社会和“我”浑浑噩噩的“文革”生活,有批判有自审、有血性有情思、有正气有灵性;在诗篇结尾处,融入作者的理想和希望,呼吁社会正义,呼唤人性良知,体现出其心灵深处的裂变和觉醒,思想深刻、艺术饱满、精神内涵强大;美丽高洁的女英雄,在诗中化为光芒四射的夜明珠、光耀大地的启明星,更使诗篇兼具清新、含蓄、真挚、冷峻、深邃、刚劲之美。

  《光明日报》以整版篇幅刊载《小草在歌唱》,《诗刊》也将其隆重推出。

  《小草在歌唱》,“带着诗人的悲愤、欢欣、意志、理念和情感,深入到生活的底层,唤醒了整个神州大地”(评论家语),引起巨大社会反响,被形容为“重磅炸弹”,震撼着沉闷已久的诗坛,为中国诗歌打开了一个新局面,确立了新时代中国“政治抒情诗”这一诗歌美学的典范,成为新时期文学史上的诗歌名篇。有评论家认为它“是新现实主义的开篇”;有评论家认为它“是新时期军旅文学的先声之作”。大学将它收入课本,报考艺术院校的学生以它应试朗诵,一批又一批读者在它的熏陶下,树立起高尚的人生价值观。

02

  雷抒雁一举成名天下知。上世纪八十年代,是文学的鼎盛期,也是诗人的黄金期,当时,信封上只要写着雷抒雁三个字,就能准确地邮送到他手中。

  刚释放出狱的胡风读罢《小草在歌唱》,激动得提笔给雷抒雁写信表达激赏;作家铁马在牢房里读到它,感知到一个新时代的来临,他说,“这首诗像一阵春风,给我报告了春天到来的信息。”

  那时候,诗歌朗诵会在全国遍地开花,而必备节目就是《小草在歌唱》,很长一段时期里,只要拧开收音机,总能听到有人在朗诵《小草在歌唱》。

  《小草在歌唱》影响了雷抒雁的一生。

  “小草热”方兴未艾,雷抒雁趁热打铁发表《让诗歌也来点“引进”》与作家阎纲探讨:关于诗,我以为解放的步子太小了。我想了想,问题恐怕不仅仅在于敢不敢说真话。现在不是有许多诗在说真话吗?为什么反响仍不强烈?原因是多方面的,但是缺乏表现力,写得造作、拉杂、肤浅是重要原因。许多诗不是大白话,就是顺口溜。我想,要打破这种局面,诗人必须放开眼界,来点“引进”。

  在当时,说这些话需要非凡的勇气,果然,他的直言不讳引起广泛争论,他也成为一些人攻击的靶子。不过他不在乎,行止在己毁誉由人。

  虽然屡屡以诗歌的触角接近政治,但雷抒雁并不只是写长篇政治抒情诗,也写精炼唯美的性灵诗。他不仅是诗思敏捷的政治诗人,也是才华横溢的抒情诗人。曾经,艾青就兴奋不已地写下《读雷抒雁的〈夏天的小诗〉》,称颂他的性灵诗“是真正的小诗,语言精练,达到了明快、单纯、朴素的标准,使人读了之后,留下了深刻的、奇特的印象……每一首都带来一股逼人的清新的气息”;后来,诗坛常青树、著名老诗人李瑛,不顾年迈眼花亲笔写下长文为其喝彩,“单纯、清新、凝练、隽永,一首首都像一粒粒圆润晶莹的珍珠,又朴实又华美……无论写大自然,或人间真情或人生感悟,都充溢着一种灵气,写得十分聪明。”

  在创作中,雷抒雁最为追求的是全诗造成的意境。他有多首诗歌被选入高考试题,被译成多种文字在国外流传,他获得过国内几乎所有重大诗歌奖项。

  好诗多出于里巷,名诗多产于民间。“风清月冷水边宿,诗好官高能几人?”历朝历代的大诗人几乎都是主流社会的边缘人物,这种现象在中国尤甚,所谓诗穷而后工。但诗歌缪斯似乎对雷抒雁格外垂青。他的诗,既符合主流意识形态,也没有失去自我。他以诗歌保持个性独立,以艺术保护单纯之心;豪放不拘的诗人、严谨务实的官员,在这两者之间,他游刃有余地转换着身份和角色。

  他写现代诗,却喜欢研究古文字,爱读线装书。他最爱读常读的是《诗经》。在他看来,现在的诗和《诗经》中的诗相比少了单纯。他羡慕古人本真单纯的情感生活。

  “爱情是最古老的一种情感表现方式”,他说,“古人唱自己编的歌,今人唱专家编的歌。古人用自己的心打动别人,现代人借别人的心打动自己。”十年前,我与雷抒雁先生同时参加“全国散文名家北戴河金秋论坛”,师生首次海阔天空地聊,他慷慨陈词:情诗都不是为眷属写的,一旦进入婚姻,就写不出情诗了。鉴于师道尊严,我没敢接话茬,失去了一次深入挖掘诗人内心世界的难得机会。

  《诗经》,作为中国诗歌根基和文学源头之一,受到中华民族近乎膜拜的尊崇。然而,在经、传、注、疏的解读下,它变得越来越深奥和神圣,经过宋朱熹、元汤显祖、明徐光启、清陈启源等大儒们注解后,更俨然成为儒家经典。历朝历代的《诗经》研究都受到或多或少政治和道德观的影响,甚至连五·四时期的闻一多都认为它是一部淫书,是统治阶级用来欺骗人的工具。新中国成立后,意识形态领域更是把它阶级化政治化。 

03

  《诗经》到底是《烈女传》那样的德育教科书,还是先人表达内心真情实感的诗歌?

  雷抒雁认为,“《诗经》应该是诗,不应该是经,最早它应该是原生的,是一部可爱的自由诗,像我们的信天游,像陕北民歌。”他要把它从儒家礼教的思想禁锢中解放出来,还原它自由的诗性和鲜活的民歌性,给大众提供一本简单进入《诗经》的现代诗书。在解读中,他不拘泥于事和史,以口语和民歌形式译写,并掺入自己的心声,所以,他的译作《还原诗经——远古的回响》,读来平易流畅又富情趣理趣,比如《著》译文,陕西民歌的风情泼俏跃然纸上,令我莞尔。

  写诗译诗之外,雷抒雁也写散文随笔,在诗歌和散文两个园地里出此入彼。他永远都是诗人,即使在写散文的时候。他的散文大气典雅,哲思和美感交融,既凝练沉郁,又文采飞扬。他有多篇散文被选进全国高考和省、市中考语文试卷。

  然而,他散文的光辉被他诗名的光芒遮蔽了。《小草在歌唱》,成为他一直难以逾越的高峰,不知道这是他的幸运还是悲哀?

  而对于雷抒雁来说,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写诗,以诗歌丰富自己的人生。“没有诗的生活/是没有火的夜晚/是没有花的春天/是没有雨的苦旱。”这是他的夫子自道。他对文字始终心存敬畏,他要求自己的文字必须是从血管里流出来的。他说他这一生就干了一件事,那就是文字。从中学时代起发表作品,大学毕业被部队披沙拣金挑选入伍到《解放军文艺》当诗歌编辑,之后任《诗刊》副主编,再担任鲁迅文学院常务副院长,的确,他职业生涯尽与文字打交道:写文字、读文字、编文字、教文字、讲文字。

  他寄语读者和诗人,“诗人,应该是世界上最拥有仁爱之心的群落,应该是情感波展幅度最广阔的人群。”

  他正是仁爱仁义之士。他将书房命名为“三不堂”,意为不害人、不媚人、不怕人,足见其襟怀之磊落、心地之澄明。岂止不害人、不媚人、不怕人,他更侠肝义胆帮助人关爱人。主政鲁院时,为了确保下属能评上正高职称,他把最具备条件的自己压下,只上报对方,不惜浪费一个名额。当从我闺蜜处得知我处境艰难时,这位文坛人所周知的铮铮硬汉,为我这个没有交道更无交情的晚辈学生(虽然雷院长和蔼可亲礼贤下士,但我自知不才不器,而且性格内敛被动,在鲁院高研班学习时,从未与之主动攀谈,仅有过“两语之交”:中秋联欢晚会上,他称赞我“舞蹈跳得比一般的专业舞蹈演员还要好”;学员到西柏坡参加社会实践时,我请求与之合影),竟然屈尊纡贵地向有关人士求情:“现在是她最难的时候,你就帮帮她吧……”

  得知此事,我泪流满面。虽说大恩不言报,但无论如何我也应该表达一下感激之情。民以食为天,我以恳请恩人吃饭聊表谢意,顺便采访。我有幸聆听到诸多高见:

  “文学问题很多,诗歌问题更多,诗离读者越来越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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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雕琢的诗,或冷漠的诗,大约是缺一口气。现在我们的诗人,能写情歌的很多,能写国歌的找不到,我们现在就缺少大胸怀的大诗人。一个诗人应该是有思想的,他的诗应该更多的跟我们的国家、民族、人民的命运连在一起。

  “好的诗人也应该是个哲人,他提供给读者的,不仅是审美的,同时也应该是启迪的、思考的。

  “写作,没有难度就不会有精品。古人‘白发搔更短’‘两句三年得’,现在呢?都想走捷径,都太随意,不想费脑子而想写出好作品,可能吗?写出一大堆口水诗,读者能满意吗?诗人要自重!”

  越说越激动,诗人的激昂和倔强毕露。我理解他的痛心疾首,体会到他对当今诗坛恨铁不成钢的心情。闺蜜悄悄告知:雷老师本色、血性,曾在回陕西老家的车上路见不平时,立刻挽起袖子跟人打起来,根本不顾自己身份。我哑然失笑,闺蜜赶忙在桌子底下偷偷捅我。

  结账却被他捷足先登,理由是:一个绅士不会让女士买单的,我是老师也不应该让学生买单。出餐厅时,他发现我随意穿着凉拖鞋,立刻疾言厉色批评,言辞之激烈,简直让我的自尊心受不了。我明白和感动于他的一片苦心。“非我而当者,吾师也”,他永远是我的严师、良师、尊师、恩师。

  不久,神州大地遭遇罕见雨雪冰冻灾害。祖国和人民有难,雷抒雁自然不会缺席。他紧急奔赴灾区。出于纯正的政治热情,出于纯真的赤子之心,又因为葆有敏锐的内心体验,葆有作为诗歌粮食和薪火的激情,他很快挥就豪壮而又温情的《冰雪之劫:战歌与颂歌》。即使用比较符合官方需求的写法,即使后来被评论家批评“没有延续原来的高度”,这首诗风刚正的大气之作,在几十万首“地震诗歌”中,也明显鹤立鸡群,超越于群体。

  《冰雪之劫》,使雷抒雁的名字再度响亮于全国。外地读者激动地打电话到报社:“多年不见这样充满激情的好诗,灾区的朋友读来能汲取温暖,参与抗灾救灾的朋友读来能充满力量”;人民网网友留言:“这才是真正中国气魄的好诗,时代需要《冰雪之劫》这样的诗歌,需要雷抒雁这样的诗人。他为中国诗歌送来了春风!”

  评论家李星说:雷抒雁的诗,赋予政治抒情诗以新的内涵,从小我之中可见大我。

  “他是人民的诗人,道出了人民的心声”,读者如是说。

  被人民亲切热诚地称为“人民诗人”,对于雷抒雁来说,是比任何奖项都要高的荣誉。但他保持着清醒的头脑,说:“人民诗人”,是对我的鞭策,我觉得自己担当不起,但我希望自己能为人民多写点东西。希望我的每一句诗都是为了人民,希望我永远是人民的代言人。

  我想起四度获得普利兹诗奖的美国“农民诗人”罗伯特·伊洛斯特的明智和谦逊:我不敢自称为诗人,还是让世界来评判你是不是诗人!

  面对媒体采访,雷抒雁再次表达文化忧愤,话语掷地有声:我写这样的诗,一半是为我们的国家和民族写作,大难有大爱;另一半是为自己写作,即为诗人的尊严写作!

  言出有因。

  在市场经济狂潮中,文学边缘化,诗歌更是被世俗化、功利化、欲望化的潮汐湮没,加上它自身的口水化、恶俗化和自我抚摸,越来越多的诗歌不再创造和传播美,反而以审丑取代审美,而诗歌界的中西、雅俗、新旧之争又纷纭杂沓莫衷一是,更让人们对诗歌的审美难以达成共识,诗坛呈现出泥沙俱下鱼龙混杂的景象,诗歌沦入十分尴尬的境地。“遍地都是写诗的人,但诗人却不见了”,评论家感叹。

  叛逆和破坏,使诗人日渐矮化,使“诗人”称号更多地意味着边缘、疯癫、喧嚣和可笑,于是,被誉为“心灵的舞蹈、思想的体操、情感的喷泉、精神的路标”的诗歌,曾被无数人视作生活元素、灵魂寓所和精神钙质的诗歌,渐渐从人们的视线淡出,与大众的关系日益疏远,其社会责任意识越来越削弱,其社会功用越来越弱化。诗人与社会双向背离。

  可是,如果没有诗歌,没有它优美的韵律深远的智慧,我们的心灵将会变得多么粗糙,我们的生活将会变得多么乏味啊!文学是一切艺术的灵魂,诗歌是文学花园中最瑰丽的花朵、是“神对人类的悄悄耳语”。美好的诗歌,发散出的声音是那么幽远,散发出的香味是那么芬芳,它能够涤荡世俗的尘埃,生动人类的心灵,让人们诗意地栖居和生存。

04

  不仅如此,对于一个强盛的国家和民族来说,诗歌还应该是它政治思想中的伟大因素。西方的但丁、弥尔顿、雨果等等,都向我们昭示:伟大的诗歌,与哲学和政治是不可分的。中华民族则自古就将诗教作为传统,将诗歌作为前进的火把;曾经,光未然一首《黄河大合唱》,激发了多少中华儿女对祖国的赤胆忠心;艾青的《大堰河,我的保姆》,激起了多少炎黄子孙对故土的无限深情……如今,任重道远的中华儿女炎黄子孙,更需要黄钟大吕之声的政治抒情诗篇,更需要气魄宏大的杰出政治诗人。

  诗歌是永恒的,人类永远需要诗歌,需要真正有价值的诗歌,需要被人民认可的诗歌,需要永远被铭记和传扬的诗歌。

  雷抒雁,始终以广阔的社会变革、政治进步、文化繁荣为创作背景,写出了许多优秀诗篇,让读者通过他的情感表达来认知时代变迁。在他的诗歌里,跳动着祖国的命脉,他的诗歌,构成了中国当代抒情诗极为重要的收获。人民永远尊崇自己的诗人。

 

  (谨以此文深切怀念诗人雷抒雁先生)

 

 

05

  雷抒雁,(1942年8月18日-2013年2月14日),陕西泾阳人,当代诗人、作家。1967年毕业于西北大学中文系。其成名作是纪念张志新而写的长诗《小草在歌唱》。任中国作家协会第五、六、七届全委会委员,2012年5月任中国诗歌学会会长,并担任中国作协诗歌专业委员会主任。曾任《诗刊》社副主编、鲁迅文学院常务副院长。先后出版诗集《小草在歌唱》《父母之河》《踏尘而过》《激情编年》等,散文随笔集《悬肠草》《秋思》《分香散玉记》等。获得过各种文学创作奖,并有多种文字翻译诗作发表于国外。2013年2月14日,雷抒雁逝世,享年71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