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岸

1.

风替石头失眠
替断崖申请一场
漫长的雪崩
那片不肯愈合的海
把所有沉船
养成新的月亮

我撕开春天一道口子
让旧年的铁锈
长出第一丝绿
像一句不敢说出口的
供词


2.

我沿着你留下的沉默走
每一步都踩碎一枚
尚未成形的诺言
心脏在胸腔暗处
筑起一座反向的灯塔
只为照亮
我永远到不了的岸

浪把我的影子
咬成两截
一半沉没
一半继续向你游


3.

有人恨一滴水
不肯成毒
恨一整片黑夜
不肯烧成灰

而雾在指缝间
仍偷偷把星光
酿成烈酒
烈到足以
醉倒整个冬天


4.

废墟的钟不再响
却在每一个人的血里
敲出同一声
闷哑的回音
持火的人回来了
掌心攥着
尚未熄灭的故乡

他把灰烬吹向天际
鸽群自浓烟中
振翅而出
带着所有未及哭喊的名字
穿过铁幕
逼出一线
不肯屈服的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