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戏（10首）

木偶

大地是撑开的幕布
在太阳注视下
我提着自己的影子
在人间表演
一会笑
一会哭


春晚

关掉电视
独自走向街头巷尾
只想看看
这人间跟电视里
是不是
一模一样


装死

一遇到危险
就装死
我怀疑前世一定是个人
把一辈子学到的本事
托生给一只羊


老母鸡

三只来路不明
没名没姓的老母鸡
在一群丈母娘宠幸下
扑腾一下活过来
相互撕咬着
我捡起一地鸡毛
做成掸子
把这人间从头到脚
轻轻地
划拉一遍


伤痛

我见过土狗、狼狗
见过川东猎犬、广西土猎
见过下司犬、虎斑犬、箭毛犬
也见过凶猛的藏獒
世间这么多狗
可我一身的伤口
都是人咬的


新年

窗花对子是新的
身穿的衣服是新的
挂在厨房的腊肉是新的
短信发来的祝福
一句比一句
还老


看戏

台上一个故事
台下无数个故事
一起上演
我一会在台上
一会在台下
不停地
切换着角色
常常自己把自己
看哭


野狼

放弃捕猎
学会拦路乞讨
人类的投喂
扼杀了
一只狼的野性


月亮

一阵风
剥开一层紧裹的云朵
月亮仿佛一颗糖
掉到池塘里
一条条鱼围过来
舔食着
女人跟着一声鸡鸣
走出村口
弯腰舀起
轻轻地放入木桶
挑走


电视

挂在客厅的墙上
仿佛一个镜框
轻轻地
摁下开关
一个熟悉的人
突然现身
对我傻笑着
并不知道
他己死了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