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山顶遇雾（五首）

方山顶遇雾

在方山顶，遇见的一场大雾
它包抄过来，挡住我的远眺
山麓、树林、塔尖
似无似有，如仙境飘忽
更像布下一个迷阵
来增加我的一些虚妄
和暧昧想法，又怕
这沉重的肉体，不适宜这轻
这飘渺。在仙渡桥
我渴望是一团雾包裹的尘埃
被它放回下界，挤入另一粒尘埃


梅雨潭听瀑

一定是
于百丈崖壁之上，才能抛洒万颗水珠
形似梅朵
你什么都别声张
听它的当空碎裂，光被剥开的声音
飞散在
眼前，或者远离的一天

这一刻，身处梅雨潭底
我立在我的静里
一滴水珠落入头顶，这么多滴水
合谋起来
将我的身体和内心，一齐提走


文笔峰

在苍翠，与危崖之间
有一峰兀立，如笔
我走近，不能挪它一分一厘
凭我那点小才气
写不动方山的一蕨一蔓
更无神来之力擎它
或许佑军可以，祭酒执之
一笔四季，一笔人间
才不至于颓败，不弱它一点锋芒
立于天地之间。这一刻
我远眺，唯生敬畏之心


一个村子

一条溪流着一个村子
草木青葱
人，鸟，石头都沾上仙气

晨雾笼着，只能看见对面山头的影子
和人家的一个屋角
而树站在树里，也是分不清楚

再是一群人，或者一个人
走过深秋
上坡，还是进入更低的溪谷
低处没有再低

向上是树尖尖，山峰之上的山峰
然后是，红岩头飞入一只鹰
峨眉尖飞走一只鹰


 山溪

从山里流一段很长的路，几处洼塘
和暮晚里的几个村子

向东二三十里的溪地，草滩
我的视野开阔，干净 
一眼就认出了清风，落日
认出白鸟，先是三两只，一群
落在远近的白光里
还未落下的，悬在低空
让我认出一念之间的山峦，余晖

动我恻隐之心。随着这流水
到达夜界，把人间的窗户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