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笔记

1.

你要怎么证明
你来过

曾是水上一层薄冰
一只瓷的忧伤，没有颜色

它的透明与光泽
是破碎一地的

无法收拾的现场
曾被赞美的好

让我无从说起踪迹的
一夜初雨

打开一朵花的错误
是剥离枝头的生活

是对一只瓷破碎的感知
是对一层薄冰付与过的初心


2.

苏醒，聆听
土地说话

忽然想起昨夜听到的一句话
“写诗要走极端，破坏与重建”——

忽然心生悲悯——
花开有序

似乎惊蛰就是这样
一个“破坏与重建”的过程

果农得把一棵树重新修枝
粮农得把一块地重新深翻施肥

一切将要重新规划
得到新的指令

我也在重新登录春天修改密码
我爱了半辈子的田野绿世界


3.

我们最在乎的是什么
是你到哪里去了
是我又回到了哪里

一棵草顶着露水
站在晨光里
脚底的泥土是虚无的

婉茹面对镜子里的自己
无数个自己给自己
挤出的一个表情

我们最在乎的是什么
就是我们从小就认识的
这些草的成长，这些树的来历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那鸟窝就座落在门前的泡桐树树上

我们最在乎的是什么
春水碧于天，绿肥红瘦，少一些荒芜
太多的东西，需要用除法算式


4.

晨起
可以听到一个节日
带着雁阵带着风声飞向遥远

我曾经在乡下做过的事
打开鸡舍
让敷蛋的母鸡离开一会鸡笼
把受伤的小兔放回麦田
把母猪和猪仔分开来养

出门
是点瓜种豆的时节
辣椒茄子西红柿各种三行
玉米蚕豆胡麻上下三亩
此时，冬小麦与冬油菜已开始拔节
再有几天田野便会一片油菜花香呢

对于三月
我的理解
也许仅限于村头的老榆树比我懂的更多
我只是机械地服从脚步在走
桃杏树有过多少痛苦喜悦或忧伤
赏花的人能看出来么
那一地苜蓿
还能喂肥几只羊就会被割掉一茬
屋后的荞麦
今年还需要种吗
它开红色的花或白色的花
也许都将会成为永远的记忆

午饭的时候我会想着这些
决定把有关烟雨江南的诗还给记忆
寻着阳光的足迹
去自留地里采挖我去年剩下的
黄土高原生长的野苦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