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恋•曲中人（组诗）

回来

婚前的风筝
总认为门外的天空，比家中的
蓝！于是飞得更高更远
可回来时
只有母亲为他缝补着
披风雨留下的伤口和自负

但是婚后的风筝
仍然喜欢飘荡
特别是与妻子闹了矛盾，他就会
夜不归宿？因为一回来
还是妻子又热饭菜
却喂饱了他的泪珠儿与自恋


恋

你踩油门；我也踩油门
你左转；我不右拐
你不刹车；我更不会追尾

冰雪上阳光下你追我赶
有时还倒档，追忆那回不去的春光
在一圈一圈的梁祝的圆舞曲中
从糊涂到醒悟，再到“化蝶”

彼此不离不弃，又相互保持距离
哪怕难免会磕磕碰碰


曲中人

我越来越是曲中人
尤其是走进了退休证
我不知道自己
曾经是母亲摇篮曲的曲中人
和母亲唠叨声里的曲中人

知道自己是曲中人时
我已是享受天伦之乐的白发人
也对小孙子唱过摇篮曲
曾对儿子唠唠叨叨
等他们知道自己是曲中人
我已经步入灰尘


围困

我将自己关在屋里
满天的星星围困着我
仿佛公章、证书、金卡等
把被子裹紧身体
星星又钻入梦

母亲的唠叨、父亲的教训
还有大管家、小领导的眼光
以及左邻右舍的灯火等
围困着我的童年、少年、青年
风筝一样地逃向云空
也伤痕累累飞回家园……

终于冲出了围困
退了休的我牵着小孙子并告诉他
都是过眼云烟（他似懂非懂）


在雨夜

我又失眠了，见到雨滴
从嘀嗒嘀嗒的钟表上
滴上了自己的枕头

梦游似的，我披衣关闭窗户
可是窗户一样的眼睛再难关闭

在雨夜，我这个白发
糟老头，也会想年轻时的
邻家小女孩，但，更会想在雨夜
那个写《茅屋为秋风所破歌》
和《春夜喜雨》的老杜


停下来

走累了，不要逞强，停下来
让一让年轻人，不要阻挡青春
谁没有年轻过呢？
年轻时因为走得太急太快
错过了身边不少的风景……

走累了，不要硬扛，停下来
坐在石级上歇一歇
再站起身或遥望或回顾
太阳也走不动了吧（它还有余热）
去点燃满天星光点亮万家灯火

走累了，不要死撑，停下来
找个风雨亭靠一靠
与李白谈一谈“相看两不厌”
和杜甫评一评“一览众山小”
同王维论一论“坐看云起时”


匆匆那年

他在候车室等着车
她也在候车室等着车
他南下；她北上
她说回来后一定找他再续前缘
他说一定等她回来兑现

汽笛声声、人潮匆匆
他敞开绿皮火车的窗户望她
她睁大绿皮火车的窗户望他

后来的后来
为什么她再也没有回来找他
为什么他又有了新家
彼此亏欠，因为相互失言


此时

她笑得好像一朵菊花
皱纹中也藏着霜
老同学聚会时他敬她的酒
他眼里的她还是当年的模样

当年的她桃花一样鲜艳
可再见已经“人面不知何处去”
她回敬他：珍惜当前……

月亮笑了。月亮也圆过
只要曾经拥有——足矣
此时，秋风仿佛不是刻薄


晴朗的早晨

阳光普照、落叶归根
老人们排着长队
参加社区卫生服务站的免费体检
她给超市菜市场请了假
他给早练的太极队请了假
他们给需要接送的孙子请了假
今早的冬天也比较温暖
今早的太阳笑容可掬，似菊
好像朝阳又在说着
家有一老，夕阳如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