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里的鸽子窝（9首）

活  着
 
为了虚无，你编织的花篮
盛满痛苦与欢乐
为了那一点点的碳基私欲
战争与和平，此起彼伏
为了那些不同形状的不明飞行物
你奔波与纠结
 
害怕和盼望的，只有一件事
时间在流逝
寻找和抛弃的也是一件事
即活着的意义
唯一确定的，也只有一件事
无限接近死亡
 
你已知道，基因的排序
与蛋白质折叠的方式
知道了血清素、多巴胺、内啡肽、
催产素的语言机理
更加逼窄与无奈
为了获取死亡的消息，你在硅基的
神经元嬗变中
恐慌与警醒
目前为止，你只比硅基生命
多了痛苦
 
 
东山之巅
 
马达声撕裂了鸟雀的春梦
车轮声没有压碎
水泥路上斑驳的树影
不知名的野花，更加放肆
炫耀它美丽的青春
麟宝塔遮不住太阳的反光
 
一山的，鸡鸣与犬吠
墓碑与林立的草木，不见了辉煌
与六年前一样
但我知道
人们从地下挖出了钙化的伪史
堆砌成了这一山叠翠
为了让那些名字消失的更快
把它们刻入石头
 
而满头的雾气与幽暗
被太阳的魔爪逐散
留下一山的孤寂
让我心慌
旋落车窗，让重金属发威
让风速与闪电，卷走一根白发
 
下坡的时候
我踩下刹车，车子慢了下来
这个世界还是讲理的
我关掉音响，摇起车窗
我发现，车轮声又压碎了钢筋水泥的
内心孤寂
人类正朝着自己的反方向
绝情而往
 
 
 
森林里的鸽子窝
 
 
人类从树上下来
多年以后
被一种叫希望或经济的东西
关进了
钢筋水泥筑就的鸽子窝
其实他们是自愿的
是争先恐后去的
换一种说法
他们是拿力气与汗水换来的
甚至是拿肉欲与灵魂
从赌场上赌来的
为了虚无而奔波忙碌的
辛苦挣扎
 
 
永 生
 
是的，你的肉体
将会死去
这是碳基生命的宿命
但你的灵魂又将被
一个叫AI的家伙无限复制
这是生命不灭的新律
你必须留下你的
基因片段
让自己得以无畏地活着
那时，所有灵魂
将以量子的形态在世界的
某个角落
认出曾经的你
 
 
 
过北京
 
 
十年前离开，十年后又路过
恍如隔世
遇见的，都是陌生的面孔
那些年，写过的诗词
依然在耳边嘤嘤
还有那一幕又一幕的激情
与壮怀场面
这一刻，默然回放
我的同学，他们都成了年轻的演员
唯有我，成了一个旁观者
想把那些的精彩的故事，写成剧本
交给自己
还未消逝的沧桑岁月
 
 
 
黄土的轮回
 
 
千沟万壑，一起涌入怀中
眼里都是过往的云烟
土的掉渣的信天游，在耳畔低徊
五十余载的牵挂
是黄河的气息和母亲的白发
又把我从想象中拽回来：
山还是那山，水还是那水
山上留下了詹姆斯·麦克斯韦的足迹
水里倒影着埃隆·马斯克的身影
《初中毕业纪念册》留言本
把青涩又揉进我的眼里
发黄的相片，稚嫩的语言
是我人生长河里的一个大脚印
和鲁滨逊在海边发现的那个脚印
一样惊心
那年我15岁，今年51
风带着尘埃跑进我诗歌的自留地
我流泪了
睁开涩痛的眼睛
发现这一刻，我的头发全白了
比母亲的白头发，还白
 
 
 
又见大连   
 
 
大连的海风，又一次吹皱了
我的脸庞   
无字天书还展现着，不同的文字   
灯光秀还在发出惊叹的射线   
星海广场，也变得没有那么宏大   
车水马龙，依旧   
环绕广场的五彩光，还是那样的眩晕   
唯一不同的是   
上一次飘扬着的是黑色头发   
这次是头发全白   
岁月没有让海风，改变方向   
海风也没有给我留下，变换的星海   
波浪却起伏得让人颤抖   
我坐在大海边，打开电脑   
我要把大连的海风
重新  
叙述一遍
 
 
 
欺  骗
 
树叶摇曳着梦想
一枝一枝
昆虫跳动着青春
一节一节
山川孕育着黑金
一块一块
道路弯曲着感情
一段一段
当黑夜的眼睛慢慢睁开
闪亮的光线
被呼唤而出
我们仿佛被割裂
只剩下撕心裂肺的呼喊
会被不讲理的世界所征服
如同量子纠缠的游戏
才进行了三十万年
恐龙试图用黑色的眼睛
读懂诗歌的语言
如果这一切是一个骗局
那么骗人者和被骗者
又是谁呢？
 
 
 
影  子
 
 
雨落的时候，我会想你
翻着跟头的雨，仿佛天外来客
每一滴，都砸出你的气息
你的腻歪，你的味道
 
风起的时候，我会想你
每一片树叶背面，都是你的模样
拂面的风声，是你的呢喃
 
太阳出来的时候，我会想你
大地的脸庞，是你的脸庞
阳光洒下的每一缕光线
都是你的体贴，你的温柔
你的量子纠缠
 
春天的时候，我会想你
百花争艳的世界
每片花瓣下，都藏着你的娇娆
 
夏天的时候，我会想你
隆隆的雷声，是你的私语
炽热的天气
是我对你的感情升级
 
秋天的时候，我会想你
每一片土地
每一份沉甸甸的收获
都饱含着你的情意
 
冬天的时候，我也会想你
一朵又一朵雪花在天空摇曳，
它们是你的舞姿
每一次跌落
我的心房，就会颤抖
 
昨天，已经想过你了
因为这一切，来的太快
去的也快
正如此刻，我说想你
时间的影子，一下就生气了
我使出浑身解数
都不能
再把它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