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68 - 《中国诗人》国际版2026第一期
P. 68
「好詩，或者潛艇」
一個衝動的詞
在平靜中，突然向上躥起
冰面上的裂縫，圍繞著
剛剛被它撞擊的點，瞬間朝
四面逃竄，緊接著
破碎聲裏，一首詩 「在江邊鄉夜聽交響樂」
露出黑色而又堅硬的背脊
站在它頂部的詞 我想指揮眼前的江水流動
濕漉漉地，閃著耀眼的光 復活夜晚山川的顏色
埋在水下的身體 我想要浪花，放棄約定的
逐漸顯形 旋律，各自滾動和飛濺
誰會想到，一首詩 我想指揮泥沙俱下的日子
於生活中經過，卻有著 在善良的人睡醒之前，驟然停下
潛艇出海的力量 當然，我還是會自私一點
它掀起的排浪，足以 我想指揮，那些湧起來的瞬間
推倒你和我 符合心裏，令人熱淚盈眶的節拍
我想從小提琴、中提琴、大提琴
流淌的琴聲裏，離析出滾燙的金沙
我想從小號、雙簧管、巴松的
混響中，過濾出具體的呼吸與心跳
但是，親愛的朋友
你會在這場交響樂的高潮部分
親眼看見，我瘋狂地將指揮棒
拋棄，甚至是折斷，或銷毀
因為我知道，這世上
最偉大的藝術，從不需要指揮
不信，你再看看我們頭頂的明月
你再聽聽我們身邊的江水
「不孤」
田野中有座荒塚
清明從來無人掛青
但它頭上卻長出了一棵梨樹
每年花開如雪，令
漫山飛揚的墳飄
黯然失色
06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