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4 - 《中国诗人》国际版2026第一期

「念故鄉」

一條新開通的高速路下行
兩排簡約車道上的雙重故事

一是詩人把文本和生命
都縫在懷舊的肋骨上
「山下」
一是還在無限期延遲

繞過一片雪花就會得到
宣佈破產的城市小人物
不一樣的風景
固守著窮人精神的奢侈
改動一個詞就會得到
和外省的世界主義
一首不一樣的詩
而一場雨打散了正在上演的情節
偶爾有遊人在坡道上滑下
有人茫然佇立在回歸的恍惚
像一位隱居的詩人
和對一個終點的醒悟
擦掉他的草稿，續寫

另一個版本
經典的故鄉是一本舊書
中間已被無情挖空
頂峰在鏡頭裏逐漸拉近
歷史和土地之章已被粗暴撕除
其實每年冬天的第一片雪
俗豔的封皮後的門面沒有進深
都會啟動那個內在小孩
雨水的破折號栽在大地的鍵盤上
而在長白山，這個小孩
那些虛無的莊稼在水泥建築中
呼之欲出
錯愕不已。有人輕聲訴說
那一句句聲音含混
想知道雪有多深
正向著蒼穹低語
請去測試沉默有多大
想知道冰有多冷
請去查看他手上一道凍瘡

疤痕，形如問號
每年夏天一到，那傷口都要
以癢痛檢驗主人
還在嗎？還好嗎？

雲層透出的陽光
把他手上的疤照成了金色
它變淡、加寬直至

被一朵雪花覆蓋
像一次複製又像一個親吻
它那奇異的熱量融化了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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