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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听你的隔空耳语

——网友片谈琐记

2026-01-15 作者:王鸣久 | 来源:中诗网 | 阅读:
王鸣久,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曾获第二届全军文艺新作品奖一等奖、第二届辽宁文学奖诗歌奖、《中国诗人》25周年优秀诗人奖等奖项。
  时间的枝条上,常常挂着不经意的果实。
  新世纪之初,市场经济的大潮在我们这块古老的大地上方兴未艾,随着电脑的普及,互联网为每一个普通人打开了一片前所未有的自由空间。搞文学的人或喜爱文字的人,得风气之先,纷纷在网上开设个人博客。博客既是私人文字园地,又有开放性互动效能,加之各种文学网站、诗歌网站雨后春笋般涌出,崭新的电子世界,一时呈现出“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的动人景象。
  我是天生的“电子盲”,脑笨手笨,对摆弄这些新潮玩艺儿极不灵光,所以,那时既不会开博客,也不敢开博客,只能像个局外人似地在网络上信步漫游,走到哪儿看到哪儿,碰见啥看看啥,基本是翻看文学讯息和寻阅诗歌作品,有时也把名字输进搜索引擎,将与自己有关的东西下载下来,存在电子档案里。十余年下来,竟收存了百余条,大多是陌生的爱好诗歌的网友,对我诗歌作品的评议,或借我作品阐述对诗人、对诗歌艺术的看法。那些随机性的赏读,随笔性的点评,随意性的感悟,言辞真切,表达简练,碎珠散玉般珍藏在我的岁月深处。
  文字经年,犹粒粒鲜活,不时的浏览中,仿佛一群从未相见过的朋友,对我隔空耳语,令我心暖情动。
  
  王鸣久的《东方小孩》,是历史文化的反思,刻画了人与人之间真挚的呼唤与追求,以及人子与母亲的眷爱之情,具有浓郁的忧患意识和沉郁空灵的风格。
  
  这是网名为“浪漫雅典娜”的网友,2005年10月9 日在新浪博客发表的《读书偶感》。《东方小孩》是我早期诗歌创作的转型之作,浪漫雅典娜用短短的一句话,切进了这部作品的人文特性与情感基点。
  
  我坐在珠帘的后面,坐在夜的深处,想起了一首诗:“有人在夜深处唱歌,/有人在夜浅处做梦。/有人在夜低处掘井,/有人在夜高处打洞。/有人在夜薄处变虫,/有人在夜厚处化蛹。” 诗人是王鸣久,诗是《坐在纸里的灯》。这样的夜晚,正好体味诗人那些五味杂陈、光怪陆离、悲壮苍凉的感受。
  
  这段话是“江南女儿”2006年4月21日发表在“乐活中国”上的短文《坐在夜的深处》。她引用的诗句来自我的一首长诗。世界的光怪陆离,人性的千姿百态,使一个“夜”字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意味,这,对于一个江南女孩,是否有一点太沉重了呢?
  这些爱诗、读诗的网友,与我素昧平生,也大多黙默无闻,我甚至不知道他们真实的名字,身处何方,但他们确是真诚的诗爱者,以近乎执拗的态度和毫无功利的心态认真地阅读,严肃地思考,率真地表达,葱笼着一腔诗意也葱笼着一屏诗意。
  2011年5月14日新浪博客,网名李黑的网友在自己的博客发文《陶碗游出一尾千古心绪》,论述我的早期诗作《民间陶碗》。他写道:
  
  在这《民间陶碗》里,一个“简”字,看似山重水复疑无路,却使人柳暗花明又一村。“最简单的碗/盛朝朝代代最复杂的事”,“最简单的碗/盛最简单的水/看:平与不平”,然而,最简单的碗却又并非那么简单:“日子稠了就欢歌颂语恩德浩荡/日子稀了便凄凄惶惶黄黄瘦瘦悲惨民间”,甚至于“立可擎天,扣可覆天”,“去取那王者的皇冠”。民间陶碗,“简洁着一尾千古心绪”,“谁能说清”,“是如何游出了水之外”?答曰,唯有诗人。
  苏东坡《和岗字诗》云:“一声吹裂翠崖岗。”薳家藏公墨本诗后注云:“昔有善笛者,能为穿云裂石之声。别不用事也。”从《民间陶碗》的骨子里,传出来的便是这样的“穿云裂石声”。
  
  从李黑的解读文字中,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这位网友读书的广泛,认知的扎实。而“水上月华”2011年3月10日在新浪博客发表的《天下好诗12首及其漫谈》, 则对我的两首小诗《在西藏雪域仰望蓝天之蓝》《骨头里有铁的人》予以由表及里,由此及彼的深度解析,并触及到诗歌的技术层面。《骨头里有铁的人》是我的一首超短诗,只有六行,原诗如下:
  
  骨头里有铁的人,时而击骨作响,
  被敲打出火焰的声音;
  时而抽骨如刃,逼近太阳的灰烬。
  
  骨头里有铁的人,他们更多时候,
  是把自己磨成一根针,
  静静站在时间里,为世界缝补灵魂。
  
  水上月华在诗后写道:“《骨头里有铁的人》,一看题目就是硬汉写的。并非只有是身体强壮的人才是硬汉(当然,像海明威那样更好),骨头似乎是灵魂的代名词,而灵魂中的铁,更为坚韧。炼石成铁,百炼成钢,铁,总是离不开火的,而诗歌中的铁做出的动作似乎更大’时而抽骨如刃,逼近太阳的灰烬。’大而化之,小而含之。科学家探索的使命是使宏观更宏观,微观更微观,诗人亦然。骨头里有铁的人,即便再小,也依然是铁,他以针尖的锋利,刺破黑暗,为这个世界缝补灵魂,多好!至于诗歌中的修辞格,诸如通感、拟人、比喻、夸张等,其玄妙之处月华就不多说了。”
  这段小评思维是发散的,观点是鲜明的,言辞是硬朗的,爱诗的网友们,其中真的不乏不凡之辈。例如有个网名叫“冰河千丈”的网友,他在读了我的《秋读》一诗后,写下这样一段极富内涵的文字:《文字改造我们的内心》,发表在2007年1月1日新浪网上,而这天正是元旦日:
  
  越来越多的经验告诉我们,优美的文字在现实面前是多么无力。它的这种无力和它影响、改造人的内心的有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有力度的文字大多是内心矛盾、挣扎的产物,是与现实无法和解的结果。它有着一种难以言传的弹性张力品质,能有效缓解我们与现实的紧张关系,给予我们面对生活的力量。同时,使我们有足够的勇气来面对自己内心的卑微与懦怯。它把我们带到一个遥远的地方,让我们以更高的视角看待人生苦痛。
  
  深邃严整的理性思考,澄明畅达的人性觉悟,使他的娓娓词语闪烁着静静的银子般的光泽。著名评论家邢海珍教授对这段话很喜爱,一字未动地引进他的学术专著《中国新诗三剑客》一书里,为论述我的诗歌创作作了一个别致的注脚。
  在网友与我这些隔屏之语里,不单有对我具体作品的分析、评述,对诗歌艺术的探讨、研磨,更有对诗人的人文位置,诗人的人格建设,诗人的精神境界等更高层次问题的深入思辩。
  
  诗歌与人文、时代是同步的产物,那么写诗歌的在一定程度上便称为诗人。如果给诗人下个定义,应当是驾驭着万物,超越自己的精神国王。在这个精神国度中,我赞成王鸣久所说:“诗人用一支笔号令日月星辰、调遣万水千山,滔滔论辩于风雨雷电,窃窃私语于鸟兽虫鱼。愤怒时沧海呼吼,宁静时波平如镜。”在万物之中诗人拥弱者入怀,“给贫者自尊,与美者共舞”,刺恶于刃。在这个过程中诗人有对物象的直观、对意境的折射、对哲理的认知,他们用不定式进行着文字与心灵的对话。
  
  这是网友“苍松画黄土”2007年5月19日发表在新浪博客上的短文《诗歌的思辩》,读来声声悦耳,振聋发聩。
  
  诗人都是孤独的。诗人的一生,有的追求热烈,有的向往无限,有的收获至上的荣耀,有的回归宁静的恬然。但在爱情里,受伤最多的总是诗人。王鸣久说“诗人是逐日者的儿子”。正因为如此,他们便不停地追,一次次受挫,一次次不轻言放弃,直追到筋疲力尽,猝然倒下,也没有谁能将这灵魂的苦恋轻易割裂。也正因为如此,在爱情里面,诗人都是孤独的。
  
  这段《诗人与爱情》,发表在2010年8月22日“镇宁论坛”上,这位网友体察入微,廖廖几语,道出了诗人心头那坚毅而迷惘的大爱之痛。
  在精神世界里,作者与读者,可谓是一对连体婴儿。他们以文字息息相通,共同经历着人类的兴衰荣辱、命运的悲欢离合、生活的酸甜苦辣,你离不开我,我离不开你。所以,虽然我和爱我的网友既不曾相识亦不曾相逢,但他们对我诗歌事业的关注、喜欢、爱护甚至严厉的批评,都让我深深感动着,也深深感激着。曾有这样知心的铁杆“粉丝”,是我的幸福。
  2011年,我在茶缸博客,反复看到“和真”这个名字,他在自己的博客里不断转发我的诗歌作品,并热心搜集我各时期的诗集,他对我的熟悉,连我自己都感到惊讶。是年3月20日,他在茶缸博客发文《你喜欢哪些诗人》,其中说道:
  
  中国诗人中我喜欢的是晏榕、王鸣久、栾祖虎、昌耀、杜涯,周梦蝶、余光中也不错。也挺喜欢郑小琼,但目前郑小琼在作品深度上还稍逊一筹,不过没关系,她只是80后。王鸣久与李松涛、马合省并称中国新诗三剑客,三人的诗阳刚大气,坚守担当。三人中我读得最多的是王鸣久。以往放在这里的多数诗歌,都是出自他最重要的诗集《苍茫九歌》。这些诗人诗集以后我会逐一介绍。
  
  迷诗,恋诗,收藏诗,又满怀热心而乐此不疲地传播诗,如此痴情的人,一定是个纯真如水的人,也一定是个古道热肠的人,更是一个爱诗如命的人。
  2012年2月19 日,他在茶缸博客留言:
  
  王鸣久的诗集我只差《东北角》和《东方小孩》就收集齐了。《东北角》是他早期作品,带有转型意味,但不是最好的作品,孔夫子有一本,但是太贵了,没舍得买,期待一部价格适中的《东北角》,15元左右吧。《东方小孩》始终没有见到,期待今年在孔网或淘宝出现。当然还要认真阅读昌耀,他也是我喜欢的。 
  
  他在收集我的作品集,晚近的已经收集齐了,但还缺两本早期的。可叹,当时我早期的诗集存书几尽,又不知怎样去和他取得联系,否则,我一定会恭恭敬敬将他缺的诗集寄过去,以为遥远的感念之赠。
  时过两年,我终于在2014年6月1日的茶缸博客上,看到了他由衷的欣悦:
  
      买到了王鸣久的早期诗集《东方小孩》,这是他的第三部诗集,1989年10月版,印2000册,我手上这本是签赠本,看起来很干净,这么多年只是自然旧,不知道那时的人是太爱惜书还是没怎么读过。在这第三部作品里,王鸣久开始真正找到自己,思想力度更大,王氏语言正式形成,本作对马克思说东方文明是一个早熟的文明小孩的观点进行了深入的艺术化思考,其中写几位历史人物的作品尤其出彩。
  
  陌生网友喜欢我的诗,多是片谈性质,因没有人情与面子等因素掺杂,便往往更随意,更直率,更言简意赅,既无高头讲章,亦不高谈阔论,以朴素语言说家常话,絮絮而语,让人亲切。而较有学术色彩的,我也曾遇到过,那是2015年11月22日,在“道客巴巴”在线文档平台上,有一篇题为《美丽的闪电:跳跃——现代诗歌语言赏析》的诗论,论文的作者叫黎育林,我想,这位朋友应该不是网名。在这里,将他的文章节选如下:
      
  跳跃,是现代诗歌写作中最常用的技巧之一,最具现代的审美情趣。它遵循想象、情感的逻辑,常常由这一端一跃而到另一端,或由过去一跃而到未来,超越了时间的樊篱、空间的鸿沟,可以使诗句留下大量的艺术空白,产生语义张力的弹性,使诗的意蕴含蓄而开阔,任读者自己去补充想象,增大作品的蕴含量。跳跃具体在诗歌语言中的表现,有以下几种形式:
      一、时间跳跃,二、空间跳跃,三、意象跳跃,四、虚实跳跃。
      ……“黄昏,在草色斑斓的大野甸子上/兔儿般,奔驰着一只受惊的梅花鹿/奔驰着一溜儿轻捷和一团惶怵”(王鸣久《鹿之死》)
  “奔驰着一溜儿轻捷和一团惶怵”,是由具体描写向情状摹拟的跳跃,这一句子活灵活现地表现了受惊的梅花鹿的情态,同时也寄寓着作者对它的同情,可以说“一溜儿轻捷和一团惶怵”是此段的“诗眼”。以上是由实跳到虚,其实跳跃还可以由虚到实。
  
  《鹿之死》是我早期写《关东大地》时的代表性作品,全诗九十行,曾被收进多种诗歌选本,所以,网上亦有流传。而让我意想不到的,是在这首诗问世二十六年后,几位网友竟然因它而“吵”了起来!两方一褒一贬,针尖对麦芒,你说酱咸,他说醋酸,互不相让,又有网友在其间应和诘辩,你来我往中缕缕碰撞出语言火花,看着煞是有趣。
  事情起因于“嘉峪关在线”,这好像是大西北的一个网站,一位网名“还我方舟”的朋友称“我喜欢王鸣久的诗”,并多次贴转过我的作品。2013年8月28 日晩,还我方舟在嘉峪关在线又贴了我的两首诗:《鹿之死》和《我和大月席地而坐》,并留言说:“王鸣久是军人出身,他的诗里带有军人特有的气质。分享给大家看看,供欣赏。”
  随即,有网友“轻衣素颜”跟帖说:“读过他的好多诗,改天也贴一首上来。”
     过了两天,8月30日晚上,一位叫“瓠山才子”的网友对这两首诗提出批评,他评议道:
  
  第一首诗的意象来自于被好多人写滥了的“鹿回头”,虽然写滥了,但没有一个出彩的。一个简单的意象,耗费如此多的笔墨,所有的地方都填得满满当当,这诗好在哪儿?实在不可思议。这就是艾青说的“最坏的散文”。
  第二首中有好些凑数的废话和口水句,写这种诗纯粹是浪费时间,毫无意义。出这种诗集只能是浪费纸张,误人子弟。学诗的人要是在这种伪诗中打转、迷惑,后果不堪设想。如果再加模仿,以求写出同样的东西,因此而沾沾自喜,只能算是走火入魔,自废武功。
     
  还我方舟看到瓠山才子的尖锐批评,当即回话,似乎想解释一下:
  
  呵呵,我简单分析一下啊。第一首诗着重于以“鹿”为喻,描写一种人性的悲剧,体现了一种人格的高贵,肯定了一种反抗精神。诗人对美的追求自成一格,军人的铁血气质蕴在其中,其他就不说了。至于这首诗是不是最坏的散文,这个话题留给后人去评断吧,时间会给出答案的。诗就像流星,它的温度永远只在划过的那一瞬间,这是世俗浸染所带来的不可避免的鸿沟。
  第二首,由实写虚,穿越现实,作者是想特意体现一种时空感,由三千年五谷精神,到鲁迅和闰土从《鲁迅全集》走出来,时光如鱼,游成了一尾“鱼尾纹”。作者沉静于自己的心灵,沉静于宁静,使人生成为一种境界,“抱一管长箫把世界吹深把时间吹薄,/在太阳老去的时候,/让我们,相互照耀”。
  别人的路只能观看,只能体会,只能学习,但不能走,因为人与人不同。大哥说的这一点不错,至于这两首诗是不是伪诗,且不论它,但它所内蕴的精神确实锋利,确实豪逸坦荡。这正是我喜欢它的原因。
  所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现代对于什么是诗的评判有很多种,在我看来,只要能让我感动或者深深思考或者觉得“虚伪”的都是好诗。如果我觉得“虚伪”,但却又有说不出的美,说明我心灵的辽阔和境界还达不到作者的程度。当然,我说的只是有关于心灵的,其他关于风景、历史等的暂不说了。
  大哥就不要批判这两首诗了,我发这两首诗的意图不是为了作为范文留在这里的,是为了让人体会人性的。
     
  对于还我方舟的解释,瓠山才子似乎并不买帐,他随即把《鹿之死》一诗变换格式重贴了一遍,然后继续评议道:
  
  还原成上面的版面,会发现是两段小说的描写,白描手法和词采很一般。就算很精彩,也不是诗,根本与诗沾不上边。按照这种格式,把三国演义中温酒斩华雄那一段白话文重新排版,也会是一首荡气回肠的“诗”。如果诗这么好玩,那诗也太掉价了。
  
  针锋相对,各执己见,言来语往间时间已届零时。就在此际,一位网名“朵朵猫猫”的朋友出来打圆场,想缓和一下气氛,他留言道:“似乎与古龙的风格接近。开阔,空灵,犀利。只会欣赏,并归结为一种不同的风格。”
  而轻衣素颜再次出来力挺:“我没什么文化……但是,仰望神圣的诗歌,喜欢读诗的感觉。喜欢王鸣久的这首《做个书虫儿真是幸福》”随即,把我的《做个书虫儿真是幸福》一诗又贴了出来。
  这就有点火上浇油了!还我方舟马上发帖给轻衣素颜,开始以和为贵的态度息事宁人:
  
  姐姐。我和你一样,都是太过认真的孩子,所以我们喜欢钻牛角尖,我们执着。沿途有很多迷茫,保持内心一份真何其不易,不如忘掉一些不愉快,谢谢姐姐分享好诗。
  
  事情至此,大家好像都有些累了,瓠山才子也不再作声。于是,还我方舟就此次笔墨之争,写下最后一段话,算作小结:
  
  我要认认真真好好想一想,讨论就此结束好了。接受到的信息太多,我思维也有点乱,不过这说明是好事。不过,我肯定,大哥你说的不对,诗歌不是只看外在东西的,只是,我还没完全想明白其中的关节。这个问题太大了,没必要讨论了,讨论不出结果来,不如且走且看吧,慢慢体会。不过,我希望你尊重作者,有些话,慎言!慎言!肯定的语气,少用!少用!因为,这个问题是个还没有定论的问题。
  
  这场因我两首小诗而爆发的小型“论战”,就此偃旗息鼓,各自收兵。刚见到这段你来我往的争论,我是当热闹看的。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再正常不过了。但静下来往深处思考,便心生肃然。想想在这浮躁而功利化的时代,在一个遥远的地方,竟然有一群爱诗的年轻朋友会为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诗人而争得面红耳赤,这难道不是一个诗人应该最感欣慰也最值得珍重的吗?
  一部文学作品或一首诗,它的审美响应,常常因人而异。所以,不管对我的诗赞赏也好,贬斥也好,说心里话,我都非常乐见这种充满独立思考精神,审美思维高度活跃的思想交锋。这其中内含的对现代诗歌的深情挚爱,对艺术探讨的严肃认真,对作品得失的纠偏祛弊,不正显现着,这年轻着的一代,正是我们所希望的一代么!
  诗人和读者之间,是两颗诗意心灵的相互激荡,是一回回高度审美化的情感共鸣,是一种美好生命的相互塑造,所以,认识不认识,都是朋友;见不见面,都是知音,你们在键盘上敲下的每一粒汉字,都是遥远而亲近的心音,永远回响在我举手加额的心头。
  最后,我把一位名为郭兴军的网友发表在2011年5月13日新浪博客上的《郭兴军人物诗歌总集》中写我的一首,抄录于下,尽管“军旅诗人”这一定义,与后来之我,已相去甚远了,但我依然要轻轻道一声:“谢谢!”
  
  我迸溅在诗行间的激情比阳光更亮
  
  有执灯者,他站在庞大的黑暗里,
  想让大家活得明明白白。(王鸣久)
  ——题记
   
  我不是《东方小孩》,我是军人
  在火焰结冰的时代
  我不说战争,只说和平的月亮
  那宁静如玉的光芒
  所轻抚的那些带露的花瓣
  只说梦里的故乡
  在吉林梨树,在祖父母的坟茔上
  有着怎样惊心动魄的凄怆
  
  我不是《青铜手》,我是诗人
  在影子比屋檐高的正午
  我挺胸抬头,如《最后的执灯者》
  用一个北方人心灵的篝火
  照亮祖国神圣的版图
  而从不说苦难,不说迎面而来的风
  吹走了我的童年
  
  我是灵魂家园的守望者
  在祖国的《东北角》,在《关东大地》
  我是一匹奔腾的白马
  驰过岁月的高山与沟壑
  驰过让人魂断的《蓝桥》
  万里浮云,就尽在我的蹄声下
  游移,飘动
  《我是一片橄榄叶》
  绿在午夜的灯光下
  《梦厦》的眼里就尽是春天
  《落鸟无痕》的大地
  就尽是《苍茫九歌》
  
  我的灵魂泥土一样肥沃
  一生中长出的树
  棵棵都有着昂扬向上的心劲
  它们随风摇曳的身影
  映现在人们的眼里
  就是大森林般的气象
  闪亮在诗歌的高岩上
  就是自由与理想的光辉
  
  我不是神,我是军人
  我火焰般炽热的血液中
  澎湃的是英雄的气概
  我要让自己头顶的星辰
  在血汗的濯洗中
  闪耀成一颗颗永恒的宝石
  我要让自己笔下的汉字黄花
  在清澈的眼神里
  独放金子的光芒
  
  是的,我喜欢华丽,喜欢深刻
  喜欢在东北的大地上
  以黄钟大吕的吟唱
  来把祖国母亲深情地礼赞
  无处不在的
  必将是历史的夜幕下
  我心灵的独语
  必将是一个诗人
  恋诗,爱诗,敬诗的一生
  骨子里盘旋不已的鹰
  
  倏忽日月,一日三生。随着科学技术的旧去新来,电脑博客时代已渐次退场,而一个手机智能化潮流已席卷人间,它一网天下的功能,使人与人的信息交流,更具共通性、即时性和全方位的互动性,那么,文学与读者之间,诗爱者与诗人之间,应时而动,该会生成出多少更美妙的图景和更鲜活的故事呢!让我们一起携手前行,“在这边张望,到那边去行履”。
  2026.1.13—15沈阳·依云北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