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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与雪》组诗二十三首

2017-10-18 作者:庞贞强 | 来源:中诗网 | 阅读:
庞贞强:1970年出生,现定居包头。内蒙古作协会员。2012年作家出版社出版诗集五本《紫色飞絮》《水如梦》《水睡了》《蓝风铃》《美丽伤逝》。2015年光明日报出版社出版诗集《蓝印花》。2016年光明日报出版社出版诗集《红涅槃》《黄生灵》。在博客上已写诗一万多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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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导读:电影《尘与雪》里的第一个镜头,就让我怦然心动。甚至不忍心看下去,怕惊扰内心和那画面的共鸣。为了不被影片后面过程及结尾干扰,我看几个画面就暂停,开始唤醒内心前世的记忆,看着自己从夜空陨落,撞击后碎裂一地。身体碎裂了,意识也碎裂了,我把每个这一刻都变成了诗。62分钟22秒,感谢格里高利·考伯特用他上帝赋予的镜头,给了我们没有危险和恐惧的世界。那里所有的生灵体重都等于零,不会为了维持体重去杀戮。所有的生灵和魂灵都如尘如雪,全部的接受全部的欣赏着彼此。每个生灵的眼都如微距镜头,看着对方的身体聚着散着,飘雪一般,冰花一般,尘埃一般,相互融合抚摸体味升华着。这就是如来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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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与雪组诗一》羽化火

诗头:从影片开始到1分37秒的感触。

 

《尘与雪组诗一》羽化火

 

顺着生命的河流

去寻找远古的极光

在大海的子宫里

静静的漂流

那是转世之前的静谧

背靠祖先的基因

暂时托住没有影子的身体

顺着恒河飘啊飘

印度教里的神兽

迎面浮出水面

那巨大的神象

从我的侧身划过

被它们影子覆盖的瞬间

我不知道该不该

随它们而去

视觉已经不需要用眼睛

微微紧闭的双眼

只是为了隐藏

茫然

 

注释:在大海的子宫里,静静的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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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与雪组诗二》火与光

诗头:从影片1分38秒到5分18秒给我的感触。

 

《尘与雪组诗二》  火与光

 

在蔚蓝色的大海深处

那里没有一点声音

我的鱼鳍返祖

长成了一对耳朵

伸开双臂

渴望第一次的温暖

对面有一束属于我的光

眼睛还没有学着睁开

像九歌里的山鬼

躲避是因为

上辈子受过的伤害

她推开了我

在受精之前

我们就携带了

很久很久以前的记忆

那些蓝色的水

使我们相吸胶着

终于跌入

成千上万的泡沫里

那是一头五十五吨的抹香鲸

呼吸时掀起的水花

它来自五千万年以前

是我们惊动了它

因为我们只是

初来乍到

 

注释:在受精之前,我们就携带了,很久很久以前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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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与雪组诗三》光与血

诗头:从影片5分19秒到8分10秒给我的感触。

 

 

《尘与雪组诗三》光与血

 

抹香鲸挡住了

所有给我幻觉的光

在它的身体表面

形成了一张光网

仿佛必须穿越的时光隧道

我试着去做它的鱼鳞

睡在它的腹下

随着它的翻转

终于让我靠近了

光线本身

最后一次静静的倾听

抹香鲸的心跳

也许我们就是一体的

在基因的路上

交错相连

它轻轻一推

我的身体胸口朝上

完成了轮回前一切准备

一大片光晕迎接着我

仿佛自己被吸了出去

人生第一次睁开双眼

这就是要去面对的世界

第一次用肺而不是腮呼吸

身体周围的水

形成了蓝色的水圈

我从大海的子宫里出来了

晕倒在岸边

海岸线仿佛脐带

紧张的等待我的哭声

等待着岁月的剪刀

把它剪断

 

注释:也许我们就是一体的,在基因的路上,交错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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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与雪组诗四》光与缘

诗头:从影片8分11秒到9分49秒给我的感触。

 

 

《尘与雪组诗四》光与缘

 

神象慈祥的看着

不肯醒来的小男孩

因为只要发出

第一声哭泣

就要开始另一次生命之旅

如同走进沙漠里的三毛

就躲在光的后面

微笑着轮回成了一个小女孩

轻轻的把我揽在怀里

用清澈的水浇灌脖颈

试图让我用光合作用

唤醒自己

巨象用鼻子卷起一汪水

泪一样撒向我的头顶

仿佛此刻它就是观世音

它侧躺下来

把小男孩放在心脏的位置

也许心跳的共鸣

就是心连着心

曾经孩子们穿过了

用象鼻和前腿建造的一座门

那是一座梦想之门

一点点开启我

恍惚间灵魂和身体都飘走了

被安放在罗马神殿上

那个位置曾经是神柱的最中心

此刻另一头神象向我走来

它的背后萦绕着一大片

耶稣光

 

注释:它侧躺下来,把小男孩放在心脏的位置,也许心跳的共鸣,就是心连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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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与雪组诗五》呼唤

诗头:从影片9分50秒到12分06秒给我的感触。

 

《尘与雪组诗五》呼唤

 

两头神象始终用象鼻

组成一道门

在我走过时

轻轻为我让路

上辈子的母亲

嘱咐了许多许多

我闭上双眼静静的聆听

也许只有皈依了才会醒来

那个抱着我的人是不是耶稣

已经不再重要

因为在我醒来之前

就已经被剃度

沿着那条蓝色的水

走向天堂

穿着红衣袈裟一个人走着

微闭双眼也知道怎么拐弯

我只是一个老灵魂

被装进了孩子的身体

他不是我

我却缘于他

象鼻指引的方向

和我的目光重叠

我终于有了影子

可以被阳光拿起放下

远处的寺庙里有一座白塔

那里是我的开始

也是我的坟墓

至于我是否会变成舍利子

谁也不知道

 

注释:他不是我,我却缘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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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与雪组诗六》回忆

诗头:从影片12分07秒到13分14秒给我的感触。

 

《尘与雪组诗六》 回忆

 

神象的足迹

我不敢踏上去

站在它厚实的影子里

看着它沿着天门山一样的洞天

消失在光晕里

后面真的有二十八重天吗

那个洞开的岁月

微微驼了背

我所有的记忆都开始气喘吁吁

那个洞开的地方是我的瞳孔

里面除了光就是迷茫

一千次睁开眼

又一万次的闭上

哪里可以找到

神象足印里踏过的无相

走上辩经台

轻轻的坐下来闭眼内视

能够看见的只是

反反复复的死去

脉搏到了临界点

天上的苍鹰围着我转了十八圈

台阶上的雪只剩下一点点

仓央嘉措的足印

都被云捧着放在了天上

仰视时可以看见

莲花朵朵

 

注释:能够看见的只是,反反复复的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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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与雪组诗七》飞翔

诗头:从影片13分15秒到14分32秒给我的感触。

 

《尘与雪组诗七》飞翔

 

静静的闭目内视

苍鹰和我合二为一

背后准备飞翔的双翅

扇来一千年前的老风

风里的味道那么熟悉

仿佛怀里还抱着自刎的虞姬

快快回到今生快快回到此刻

数一数翅膀上七十二根羽毛

仿佛是诸葛亮的鹅毛扇

拆解后一根根赋予了灵气

每一根羽毛都来自十六地

在我心思微动时

心跳慢慢恢复

那只苍鹰飞走了

我和它前世的承诺是

当我没有心跳时它来陪着我

只剩下一个海螺跪在我的面前

还有一千朵浪花在内心起起伏伏

像海螺一样掏空自己

是否可以忘记人间七苦

才能够再一次普度众生

白塔的最上面

弟子们逆时针转了三圈

而我背对着白塔站在下面不知所措

因为白塔里有一具尸骸就是我

我不知道该不该膜拜自己

白塔头顶的杂草像一头乱发

已经一万年无人梳理

弟子们回到掏空的庙堂内

顺着我的身体逆向

去向佛祖的金身叩拜

修正自己慌乱的信仰

苍鹰逆时针飞去迎接往生的我

他顺时针跑来就是为了和我合体

背对着菩萨的金身

我闭目诵出般若波罗蜜心经

此刻的我和菩萨的脸朝着同一个方向

姿态也一模一样

 

注释:因为白塔里有一具尸骸就是我,我不知道该不该膜拜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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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与雪组诗八》火化血

诗头:从影片14分33秒到17分30秒给我的感触。

 

《尘与雪组诗八》火化血

 

白塔的乳头

哺育着万千气象

神象如金童玉女

像过去一样跪在主人的两侧

借来鹰的双眼

让我看清楚九重天之外的祥云

在天门的临界点轻轻诵读金刚经

站在来的地方

面朝去的地方

涅槃之前必须清洗那些不舍的记忆

在记忆里放一把火

让神象跟随我的空灵去一个不知处

烧成灰烬的记忆变成了浓浓的血

最近四次的往生都在睡着的大象身边

它微曲的后腿和卷起的鼻子像一个摇篮

又如同一个向内的月牙

却发出了太阳光的温暖

第一个往生我是纳格索斯

看了一眼自己的脸就变成了水仙花

第二个往生我是娥皇女英

躺在刺球果松做的木舟之上

让不灭的天灯给我指引方向

去寻找溺亡在湘江里的身体

木船像一把折断的剑

沿着阻挡的水流一路刺杀下去

第三个往生我是女娲

睡在神象两个前腿组成的臂弯里

掉下来的那块陨石变成了德勒斯坦

反射出深蓝色的光芒把我唤醒

第四个往生我是童年的释迦摩尼

对着睡着的神象从喉间诵出无量梵音

这个时候神象一个个醒来

只有娥皇女英还静谧的睡在水中

纳格索斯捧起一汪水

水里全都是他喜欢的自己

神象托起女娲

大海托起四头巨象

它们像四根神柱支撑着天地

童年的释迦摩尼坐在神象的背上

仿佛一直在追寻水蓝色的梦想

他躺在水面上闭目冥思苦想

一个脸在水的上面一个脸在水的背面

一半内心看着天地万物

一半内心看着自己

 

注释:站在来的地方,面朝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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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与雪组诗九》血化骨

诗头:从影片17分31秒到19分04秒给我的感触。

 

《尘与雪组诗九》血化骨

 

四头巨象变成

四个十六岁的印度少女

依次拉着手

把我拉到了陆地

在尼泊尔一侧的喜马拉雅山腰

左手捂住胸右手搭在她的右肩上

缓缓抬起头看一眼缺氧的阳光

那么耀眼那么清亮

彼此在对方的意识深处用心跳交流

刚刚从腮进化的肺

已经可以承受更多更多

那只大鹏飞过

阿贾克斯王国遗址的土墙

看一眼海伦是否已经复活

冥想时听见了划水的声音

那艘刺球果松做的木船刚刚好

从站立在水里的巨象腹下划过

划过后船上多了两朵纯白的莲花

在不灭的天灯旁边纯洁馨香

娥皇女英木偶一样站立起来

时间的水一圈圈让开路

小舟像个赶尸人

把娥皇女英带回溺亡前的时光

把自己也一起带回过去

过去漆黑一片

在离水面一寸的地方

纳格索斯仰躺着漂浮过来

我知道他早已没了呼吸

像那个能够占卜胜负章鱼的魂魄

伸开四肢让水随意拨弄它的身体

阿贾克斯王国城墙的台阶上

海伦双手各拿一把点燃的秸秆

她在引领国殇里的断头战士

走到城墙的最上面

终于可以看一眼远处的家乡

海伦是在忏悔吗

因为自己引起的战争

此刻让她呼吸凝重

 

注释:时间的水一圈圈让开路,小舟像个赶尸人,把娥皇女英带回溺亡前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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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与雪组诗十》顿悟

诗头:从影片19分05秒到23分16秒给我的感触。

 

《尘与雪组诗十》 顿悟

 

忘字就是让心死去

这样才能了生死度苦厄

才能达到般若的境界

如同流沙河上看见自己的尸体

漂浮在自己静静的目光里

她捧着他的尸体

从水流里走出

放在那一块巨大的陨石上

每一亿年会掉下来一颗

在陨石上点燃四把天火

天火燃烧的样子像四只飞翔的白鸽

神象幻化的三个少女抚摸着巨石

顺时针默默转动身体

等待他的忘却等待他的重生

阿贾克斯王国的城墙上

海伦手里的火熄灭了

她旋转着试图点燃自己

巨大的陨石后面是一片密密的椰树林

他仿佛醒来了看着自己侧卧在木船上

返回过去的记忆

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

那么会不会有一切

木船划出跪着的两头神象中间

走回最开始的地方

仿佛凡人的回光返照

依旧在来时的木船上背靠一个人

这个人就是我所有的前世

此刻变成了我的影子让我依靠着

冥想所有的过去和所有的将来

木船像上一次一样和另外两头神象

相向而行

它们的影子又一次覆盖我的身体时

我突然明白了一切

这个世界不就是一个影子吗

我们最大的执迷就是时间空间

为什么一定要按照时间的顺序

为什么一定要按照空间的远近

来决定过去和将来

我要参透时间空间

冥想的世界里

只有水 影子 前世 和耶稣光

其它的都是幻觉

想明白这一切后

我的木船竟然可以在任意时间来回

也可以任意的返回上一秒的空间

我坐在大海的中央

脸上迎接我想要的那束光

背后五头巨象也站了起来

和我仿佛形成了一把打开的扇子

轻轻扇动  宇宙真正的开始了

蓝色的大海像一朵巨大的莲花

水面上闭目冥想的我

才是这个世界的混元

 

注释:我突然明白了一切,这个世界不就是一个影子吗,我们最大的执迷就是时间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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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与雪组诗十一》迷惑

诗头:从影片23分17秒到25分14秒给我的感触。

 

《尘与雪组诗十一》迷惑

 

海伦把那颗奥维多珍珠

放在腹部揉搓旋转

仿佛珍珠正从腹中分娩

珍珠所经历磨砺的全过程

我们是否愿意一样的去承受

还是一半时就草草放弃

她旋转进两米厚的土夯实的城楼里

墙面上抹了厚厚的糍粑

让里面冬暖夏凉

墙面上写满了战士出发前的留言

马其顿战争后许多留言变成了遗言

今天所有的留言都变成了遗言

我和自己的影子

一个坐在船头一个坐在船尾

五头神象面朝西方

顶住了即将塌下来的天空

木船自动调转了方向

让我面朝了南方

南方有许多断裂的时间

等待我一点点拾起放进脑海里

空白的时间像一场厚厚的雪

我们的经历如同踏上去留下的脚印

有了脚印这些时间才开始属于我

可为什么要某一段时间一定要属于我

又为什么每一段走过的时间

都一定要留下烙印呢

什么是必须经历的什么是必须放弃的

如同我放弃了王子的生活

船开始向有光的方向划去

两头巨象轻轻给我让开路

我背对东方冥思苦想

奥维多珍珠在我的手心里 开始释放出微光

海伦在城墙上跳起了祭祀的傩舞

左手里的那根树枝像一根指挥棒

指挥着天上的苍鹰向着死魂灵的方向飞去

鹰的影子在城楼上划过一条断断续续的线

像一本打开正在演奏的乐谱

我捧着自己死去的身体

赤脚踩在冻土上

希望过去的自己早一天变成影子

无论是否出太阳都忠实的跟随自己

娥皇女英也走出了湘江

向着那头神圣的巨象走去

巨象站在喜马拉雅山脉上

尾巴朝着山巅

身体朝着山下俯视着跑向它的五个少女

我侧卧睡在冻土上

让这一刻不留下任何痕迹

经历后我们都回到船上

安安静静依次侧躺着睡去

让梦把白天经历的一切轻轻冲刷

梦里她拿着一根羽毛

轻轻划过我闭目的脸颊

难道所有的经历所有的记忆

所有想刻意留下来的一切

不就是一根羽毛吗

从前在鹰的翅膀上 是用来飞翔的

此刻拿在手里

变成一次次的执迷

不能飞翔时

同时也不能

再承受风雨了

 

注解: 我和自己的影子,一个坐在船头,一个坐在船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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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与雪组诗十二》骨化髓

诗头:从影片25分15秒到27分16秒给我的感触。

 

 

《尘与雪组诗十二》骨化髓

 

庞培古城的每一个毛孔里

都是冷却的岩浆

还有每一个惊恐的人们

骨髓里一样灌满了冷却的岩浆

所有的人都变成了化石

包括那一匹奔跑中的马

还原的阿波罗神殿屹立在太阳的正下方

没有什么是可以永恒的

只有庞培古城里的死亡瞬间可以永恒

海伦沿着两排巨型圆柱惊恐的走着

她看见了永恒的死亡后面的魂魄

神殿里的圆柱像战象披着铠甲的巨腿

每一个毛孔都咋开准备去嗜血

太阳光横穿所有的圆柱空隙

每两根对视的圆柱空间里

依次形成斑马线一样的阴影

透过光线的地方光亮温暖

一共有二十八对阴影

每一对阴影里有一百个被岩浆吞噬的灵魂

海伦回头看见了什么

一个小女孩紧紧抱着母亲的膝盖掩面大哭

一个拿着一袋硬币的乞丐茫然的站在街口

有些人正在墙角拼命挖洞寻找逃生之路

一群被铁链锁住的角斗士痛苦的挣扎着

还有一些人手里拿着一袋子金币

眼睛里却全都是绝望

火山喷发的瞬间允许在金币和生命之间选择吗

我是斗熊者菲利克斯

我是索菲亚的未婚夫卡洛返回古城去拿止血石

所有的这一切所有的这一刻都无情的凝固了

海伦在我耳边轻轻嘱咐让我忘记前世的一切

我跪在一块曾经用来摆放祭品的石头上

赤裸裸的跪下面朝庞培古城的方向

内心的揪痛让我不得不捂住胸口

把手指的第二个骨节紧紧顶在心口的位置

那只鹰一千零一次飞入圆柱形成的廊道

展开的双翅刚好和左右圆柱的距离只差一寸

胸脯飞翔时离那些斑马阴影也只差一寸

让阴影里的死魂灵拼命抚摸它的羽毛

两千八百个瞬间死去的人们

伸出手想抓回什么

把生命还给我吧

下一次我一定好好活着

鹰取下翅膀上最长的两根羽毛交予海伦手里

让我们共同跳一曲安魂舞吧

让云中君给我们引路

用肩胛 手肘 腰肢 膝盖 脚裸

用骨头上所有打结的地方为轴旋转旋转旋转

一直旋转到那块罗塞塔石碑面前

上面刻了上古埃及的圣书体世俗体还有古希腊文

都开始释放文字里的魔咒

那只鹰飞出圆柱围起来的廊道

差一点扑倒复活的菲利克斯

海伦跟随着鹰的影子来到了城楼最上面

看见卡洛用羽毛笔记录那次经历的每一个细节

在第九阶台阶上放置着莎草纸的手卷

被不知名的风一页页翻动着

那是二千八百个阴魂路过时

煽起的阴风

 

注释:没有什么是可以永恒的,只有庞培古城里的死亡瞬间可以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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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与雪十三》飞天

诗头:从影片27分17秒到28分17秒给我的感触。

 

《尘与雪十三》飞天

 

她跪在撒哈拉沙漠的胸口

把左手轻轻抓起一把黄沙松开

用右手轻轻接住了三分之一

这沙粒是沙漠的一次次心跳

美丽的沙漠之花啊

永远不会在楼兰古城的上空凋谢

不知道沙化的土地

代表是过去 是现在 还是将来

为什么迎着沙粒她依旧可以睁开眼

她扬沙接沙的两只手做着的姿态

仿佛飞天的少女

她就是三毛

变成了撒哈拉之魂

三头金钱豹趴在她的对面

头朝着不同的方向

太阳光穿过风扬起的沙子

远看好似雾气蒙蒙

我的身体仿佛一个沙漏

身体里体液的占比

竟然和大海占地表的比例一模一样

我的心事难道和宇宙的心事也一模一样

沙漏里流淌的是我一天天衰竭的热情

三头金钱豹的身上有三千个斑点

那是敦煌的三千个洞窟

里面装满了飞天的幻觉

一排排密密麻麻

构成了我忧伤的大脑

压在睡姿下面的除了自己影子

就是自己的不舍

寒冷的沙漠啊一样的有涛声

多少艘骷髅船

只因为在白天透支了热情

脸皮比长了一千年的老树还褶皱的祖奶奶

在我耳边轻轻的嘱咐

我闭目倾听耳语里传来的蓝色基因

祖奶奶曾经是一条鱼

我在一块化石里见过她

一头金钱豹走过来挡住嘴唇到耳朵之间的风

防止因为风向变化

使得耳语里的传承发生变异

另一头金钱豹蹲着路口茫然的看着天边

我忽然发现它不过是一把可怜的芨芨草

在矮山西面一千米的地方

有一棵一万年不死的神树

一万年没有人给它浇过一滴水

树枝血管一样伸向四面八方

却没有一片叶子可以让它留恋

在矮山和神树的中央背对着 站着吴刚

他的影子和神树的影子连成了一条锋利的直线

迎面有十个炙热的太阳

他在思考射落哪九个留下哪一个

才能刚好看见月宫里的海伦

她飞天的姿势真的好美好美

可飞天的结果却是

永恒的别离

 

注释:身体里体液的占比,竟然和大海占地表的比例一模一样,我的心事难道和宇宙的心事也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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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与雪组诗十四》怒海

诗头:从影片28分18秒到29分49秒给我的感触。

 

《尘与雪组诗十四》怒海

 

在四十五度的城楼中部

海伦轻轻蹲下来合上了那本天书

仿佛合上了死去却不想闭眼战士的眼睛

眼睛外面有一个家乡

那里有他牵挂的怀了身孕的妻子

七只仙鹤从海伦身侧跳跃跑过

一点都不掩饰头顶的血迹

七只仙鹤代表七个星期

地上每一年有三百六十五天

可是月宫里每一年只有七个星期

可却更加的漫长

城墙最高处拱形的城楼洞里

是唯一可以让我出去的地方

那是我的心门

此刻却掌握在魔鬼的手里

如同身体的七个豁口

可以出去也可以漏进些什么

耳朵让声音漏进来

一双眼睛可以让梵高的能量漏进来

两个鼻孔让昨夜昙的花余香漏进来

嘴巴让雪域的传说漏进来

舌头用来蘸一滴唾沫

翻开一本本扭曲的史书

他从城楼的豁口处飘进来

天空突然变得黯淡无光

仿佛日全食发生时被吞进嘴里

他是她潜意识里

深深爱着又深深恨着的那个人

内心的怒海里开始翻滚地狱之火

像岩浆一样摧毁相遇的一切

包括那座庞培古城

我也马上快窒息了

三头抹香鲸共计一百九十六吨的体重

为了生存不得不飞起来

火苗点燃了它们腹下的鱼鳞

我闻到一股无奈的糊味

潜意识里我和她变得像纸一样薄

变得和流水一样不稳定

那些记忆里的污垢

仿佛一层漂浮在水面的油污

我的身体仿佛被油污窒息的死鱼

还有那片拼命晃动的怪树林 里面阴风阵阵

甚至可以听见地狱里鬼哭狼嚎的呐喊声

我走近一棵熟悉的老树跟前

上面刻着上辈子童年时的名字

左耳贴近树皮右耳用手轻轻掩住

是否可以听见那个喜欢的小姑娘的说话声

她有一个转世在雪天卖过火柴

那一次真的没有一个人买过一根火柴

一朵朵血红色的死亡之花

花朵的名字叫彼岸花又叫曼珠沙华

九千万朵铺满了海面

把我簇拥在花朵的最中央

花朵和我一起随着浪花起起伏伏

我手中点燃的红烛是虞姬的裸体

随着抹香鲸坠入海里卷起的巨浪

她消失的无影无踪

海面只剩下一大片一大片凌乱的曼珠沙华

不知道唤醒了

哪个灵魂的生前记忆

 

注解: 一朵朵血红色的死亡之花,花朵的名字叫彼岸花又叫曼珠沙华,九千万朵铺满了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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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与雪组诗十五》火种

诗头:从影片29分50秒到30分29秒给我的感触。

 

《尘与雪组诗十五》火种

 

折下一根长长的茴香枝

在燃烧着熊熊烈火的太阳车经过时

普罗米修斯把茴香枝送进车轮的轨迹里

火种终于到了人间

捧一口水里的光喝下去

以前到了夜晚它就是全部的希望

手里的茴香枝只剩下一点点

他准备去高加索山接受宙斯的惩罚

用一根永远无法挣脱的铁链

紧紧勒住手臂双腿还有突出的喉结

普罗米修斯没有了头颅

头颅被砍下扔进了尼罗河里

每一天三分之一的河水经过他的嘴

他的脖颈和高加索最高的岩壁平齐

还有一根金刚石的钉子深深扎在他心脏的位置

穿过心脏深深扎进山崖里

山崖岩壁上留下的那一副上古的奔牛图

就是普罗米修斯渗出的血留下的印记

宙斯的鹰每一天都过来啄食他的肝脏

太阳落下去之前肝脏被吃的干干净净

夜晚看着自己用尼罗河边的泥捏出来的人类

拿着自己撒下的火种互相扶持着

沿着河流寻找自己

身体下的水此刻充满温暖

他欣慰的笑了

肝脏在天亮之前又完好的长出来

三十年后他已经忘记了这一切

从铺满血红色的曼珠沙华的海面轻轻浮起来

那是因为刚刚在尼罗河里找回了自己的头颅

重新安装凸凹不平的脖颈上

闭上双眼大声的呐喊

原来呼吸的空气都只能通过胸口的起伏实现

大声的呐喊吐出胸中一万朵云

再一次把左耳贴近那棵长了一万年的刺球果松

用右手捂住右耳我要听一听失去了三十年的心跳

是不是还完好的藏在树洞里

那个拿着火种的小男孩被海水里曼珠沙华簇拥着

火种凤凰一样一只只飞走

飞到天上把黄昏里的云烧灼成了血色

烧毁所有潘多拉盒子放出的灾难吧

同时烧了潘多拉打开瞬间

不幸死去的所有肉体

看着浓浓黑烟把肉体重新变成泥土

也许下一次见面只能在梦里了

每个人在创造出来时都被分成两半

一半在水里一半在水上

一半在太阳下一半在影子里

那头麋鹿扑向我虔诚跪拜的身体

瞬间消失在我的身体内

人类也是由一半兽性一半神的灵性合成

我们有狮子的勇猛狗的忠诚

马的勤劳鹰的远见熊的强壮鸽子的温顺

还有狐狸的狡猾兔子的胆怯和狼的贪婪

兽性每时每刻都在统治着我的身体

而灵性只有静静的闭目良久后才会出现

尼罗河东岸的卢克索神庙里

三千个神柱全都被拦腰锯断

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角斗士的决斗

那个失败的角斗士一点点跪进自己的影子里

看着自己的血一滴滴流淌干净

那只宙斯的鹰嗅着血腥的气味飞过神庙

轮回的普罗米修斯静静走入神殿

海伦从对面走过来

他背对罗塞塔石碑跪下完整的身体

海伦把那件放置了三千年的白色袈裟轻轻的

轻轻的披在他的身体上

轻轻系住前胸的绳子

让无数的阴风不再直接吹进他的胸膛里

那个位置曾经被金刚石的钉子

扎入的太深太深

现在每当天气阴寒时

时不时还会隐隐作痛

 

注释: 兽性每时每刻都在统治着我的身体,而灵性只有静静的闭目良久后才会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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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与雪组诗十六》沙化的时间

诗头:从影片30分30秒到31分37秒给我的感触。

 

《尘与雪组诗十六》沙化的时间

 

太阳垂直头顶时

我的影子刚好被踩在脚印里

脚印里的影子像问号的那个点

茫然的身体像问号的那个弯钩

弯钩如月

给我的全都是残缺

一辈子不停的问 我是谁

扬起的沙子成了沙化的时间

一点点从肉体的罐子里被吹走

这个罐子不需要断代

盘腿冥想的我

和迎着太阳跳着傩舞的我

都会变成这一刻的真实

或者下一刻的记忆

记忆的敦煌里时间都去了哪里

是不是每一个瞬间都在飞天

采撷记忆里的奥维多珍珠

跪在烈日下的沙漠中一遍遍揉搓

把沙漠的炙热和光华吸附进来

在漆黑的夜晚给迷路的灵魂指路

可到了最后才明白

怎么走都逃不出死亡

我躺在沙漠的怀里

看着沙粒一粒粒从身体里流失

在死亡的最后一秒

十八头豺狼静静的靠近我

它们将会带走我所有恐惧

我像芨芨草一样把下半身扎进沙丘里

也许沙子的最深处会有一点点水

十七头豺狼走了带走了我的肉体

只剩下一头幼崽趴在我的灵魂里

看着最后的夕阳坠落在沙漠尽头

沙漠像一面镜子

我在镜子面前不敢睁开双眼

睁开双眼会看见自己是一艘骷髅船

在凝固的时间里拼命划桨

却怎么也看不见水中的倒影

如彼岸花 花叶生生两不见

海伦睡下了

她已经记不清是三毛轮回成了她

还是她轮回成了三毛

只有那只金钱豹守在她的睡姿旁

看着她的梦从身体里飘浮出来

飘浮进太阳的耀斑里

那是经过奈何桥时

她最后的独舞

 

注解:扬起的沙子成了沙化的时间,一点点从肉体的罐子里被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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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与雪组诗十七》诺亚方舟

诗头:从影片31分38秒到32分38秒给我的感触。

 

《尘与雪组诗十七》诺亚方舟

 

五头神象支撑的天地坍塌了

人们的原罪毁灭了自己

海洋的泉源全部裂开

巨大的水柱冲到了天上

又变成乌云顺着天的裂缝泼洒下来

持续四十天

巨浪超过了最高的山峰

只有抹了松香的诺亚方舟里

还剩下生命的种子

长300肘尺宽50肘尺高30肘尺的方舟

今天镶嵌在厄尔布尔士山脉

已经变成了化石

但那一天我坐在船头

我的影子坐在船尾感受了真正的毁灭

乌云里透进来的光成了全部的希望

还有那只衔来橄榄枝的白鸽告诉我

把时间碾碎了会变成空间

只是人类的贪婪

只学会把空间碾碎然后去夺取别人的时间

大海的水自西向东流淌

我的小舟却自北朝南的移动着

诺亚方舟漂浮到了恒河之上

原来水下有无数个灵魂在扶舟前行

放弃肉体里的原罪重新轮回吧

萎靡的神象中只有一头硬生生的站立了起来

一亿年以后它变成了喜马拉雅山脉

我们到底是在不断的走向未来

还是在不断的走回过去

诺亚方舟成了最后的记忆

哪怕是喝完孟婆汤后

都永远不敢忘记

 

注解:我们到底是在不断的走向未来,还是在不断的走回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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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与雪组诗十八》水妖

诗头:从影片32分39秒到36分17秒给我的感触

 

《尘与雪组诗十八》水妖

 

莱茵河的水底像扩散的瞳孔

扩散前的半秒钟

看见水面上的一切都无比的醇美

那个充满怨恨的金发姑娘从山崖跳进海底

用塞壬的歌声发泄怨气

在水里她化身纳格索斯

围着自己的影子妙曼的舞蹈

出了水面她就坐在罗蕾莱礁石上

用金色的木梳梳理自己金色的长发

长发一半在身边一半在海水里

海水里的发丝蛇一样吐出红信

她开始从嘴里送出销魂的歌声

路过的水手眼前产生了幻觉

船只撞在礁石上粉身碎骨

粉身碎骨的瞬间水手的脸上还陶醉的笑着

那一次音乐之神阿波罗的儿子奥尔菲斯

带领两艘船经过蓬托斯海

遇见两块移动的礁石也同样被歌声诱惑

一样的触礁身亡

大海就是太阳神流出的一滴泪水

每一天用日出的薄纱试图擦拭干净

可泪水一刻不停的流淌着

向着东方流去期望有一天回到太阳神的眼眶里

奥尔菲斯在水底的魂魄变成了一头巨象

它用自己的象牙轻轻托起纳格索斯

一起去接近水面一起去接近微光

它相信只要走出大海

就可以摆脱那首曲子的诅咒

然后复活回到自己的船上

大象呼吸时吐出一万个水泡

纳格索斯只有呼吸水泡里的氧气才能存活

他寄生在巨象的鼻息旁边

随着巨象的步伐一起试图走出海洋

这一走就是一千年

他和它的脚印多少次重叠在一起

数也数不清

水中的脚印一次次被冲刷干净

有一些脚印变成了化石

有一些脚印变成了蓝色基因传承

有一些脚印变成了大雁写的一封信

寄给一万年以后出生的人们

更多的脚印变成了鱼鳞

一片片长进鱼的肉里

又一片片被从肉里拔出来

这一切都发生在神秘的水下

水面上的人们什么也看不见

只有微风经过时水面上起的波纹

像思考者的抬头纹

 

注释:更多的脚印变成了鱼鳞,一片片长进鱼的肉里,又一片片被从肉里拔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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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与雪组诗十九》水中文字

诗头:从影片36分18秒到42分56秒给我的感触,

 

《尘与雪组诗十九》水中文字

 

娥皇躺在侧卧的巨象两腿之间

浅滩上的水波轻轻抚摸着她的呼吸

等待她苏醒时第一声轻叹

水中的光影交织成了一张网

顺着时光之网漏进去的是脚印

漏出来的依旧是脚印

先苏醒的女英把她拖到沙滩上

用湿漉漉的手抚摸她的眼睛她的眉心

离她一尺的地方光影罩住了一对巨象的足印

仿佛一对印章铭刻在水的内心

此刻的浅滩像一个舞台

等待她们从冬眠里苏醒然后开始舞蹈

在巨象的足尖里 在巨象的眼睛里舞蹈

她弓着的身体像一段没有写完的甲骨文

已经被扔向空中

只有落下来才知道占卜的结果

水中的波澜来自湘江的记忆

水波一次次靠近准备扑灭我骨头里的火焰

远处响起《九韶》里的乐曲

太阳光成了一排排崭新的编钟

站在前面的三头巨象仿佛成了

拿着七弦琴的舞蹈之神脱西库

仿佛成了手执笛子的音乐之神伏脱卜

仿佛成了手拿一只琴的抒情诗之神爱来图

在蓝色的水里

那些颤抖的水纹那些颤抖的光影就是天堂的乐谱

这里没有危险也没有恐惧

娥皇女英在巨象的两腿之间

在巨象的身躯上在它的鼻翼里

唱着九歌婀娜起舞

用舞蹈点燃了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

可是眼睛却陶醉的一直微闭

让掀起的水流和扭动的身姿一起在灵魂里颤抖吧

我们的舞姿如同在水中造字

用双手捧起流水的宣纸

今天我就是仓颉我就是屈原我就是龟背上的甲骨文

双手扶着其中两头巨象的鼻子

让巨象走动时溅起的水花落在我的脸颊上

让湿漉漉的头发在溅起的水花里

在两只手捧起洒落的水花里酩酊大醉

在水花里一会变直一会弯曲

我不在汨罗江的源头

我不在恒河的源头

我不在尼罗河的源头

我在灵魂的海洋里一万遍傩舞只为造一个字

那就是爱

爱的一万种写法爱的一万种发音

一千头巨象在水中也开始舞动

它们抚摸着对方的身体

用鼻子卷起水花互相交换洒在彼此的身体上

水里有一只泰坦尼克号做的狼毫

写下了一万米高的钱塘江巨潮

有了这个字

人世间所有其它的字

瞬间变得多余

 

注解:我们的舞姿如同在水中造字,用双手捧起流水的宣纸,今天我就是仓颉我就是屈原我就是龟背上的甲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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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与雪组诗二十》髓化尘

诗头:从影片42分57秒到48分52秒给我的感触。

 

《尘与雪组诗二十》髓化尘

 

勃起的沙丘上

静静坐着一个老妪

她脸上的褶皱

已经密集的可以折射太阳光

她是艾西里斯的转世

茫然的看着快要落山的太阳

她的背影旁背对着趴伏三只金钱豹

它们的身体微微陷进沙子里

陷进去的地方是回忆吗

三只金钱豹是过去现在和将来的化身

每只金钱豹的身体上都长了十四个斑块

那一次艾西里斯被装进箱子里加了锁扔进尼罗河

晚上找回的尸体又被赛特偷走大卸十四块

被分散埋在古埃及沙漠的各个角落

许多年以后他儿子替他报了仇

最后才找回了尸块拼凑成干尸

干尸被放在金字塔里

骨头里的骨髓却不知去了哪里

那些尸块充满了黑暗的怒火

一块块长在金钱豹的肉里

可以用接近每秒200米的速度扑向猎物

代表现在的那只金钱豹忧伤的

看着一望无际的沙漠

沙漠里一个接着一个的沙丘数一数一共108个

老妪坐在高146.59米的一个沙丘上

轻轻拂去表面的细沙

原来是艾西里斯的后人胡夫法老的墓穴

墓穴的底部是一个正方形

每一个边都有230米

这个墓穴由230万块巨石堆砌而成

每一块巨石从1.5吨到160吨

严丝合缝的程度甚至无法放进去一张薄纸

另一个沙丘的缓坡上海伦盘坐着

那三只金钱豹竖起身子紧紧靠着她的后背

她和三只豹子四对眼睛

这个时候可以看见四个不同的方向

海伦啊此刻不知道你是哪一位法老的化身

那只代表过去的金钱豹向老妪盘坐的沙丘走去

老妪此刻像一尊庙里的泥胎

如果现在下一场雨

她的身体立刻会变成稀泥

可沙漠里已经一万年没有雨水了

海伦抱着一个十岁的少年

这个少年来自三百年以后

他双手抱胸俯下身子

静静的闭目倾听来自沙子里的哭喊声

他跪伏在地上把耳朵贴在老妪的膝盖上

倾听那些骨髓里的故事怎样被肢解撕裂

那只代表未来的豹子轻轻跨过他的身体

后足里带起的细沙很快被风吹得不知去向

逆光里他站在高高的树杈上

像羚羊角般的树杈上 已经一百年没有叶子

此刻的他仿佛是树上唯一的一片绿叶

他站在树的最高处眺望着无边的沙漠

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落叶归根

妈妈和奶奶的叮嘱被风吹来吹去

叮嘱时吐出的哈气成了沙漠里唯一的水源

他 海伦 老妪 双手抱胸依次跪坐在三个沙丘上

从侧面看过去如同三尊狮身人面像

天黑之后那只山猫复活了

从地缝里钻出来寻找沙漠里渴死的尸体

一百零八座法老的墓穴啊

一百零八座金字塔

不知道是沙子勃起时产生的欲望

还是一百零八个准备哺乳的乳头

谁能够说清楚

也许只有我们自己的骨髓也化作灰尘时

风才可以告诉我们真正的答案

 

注解:干尸被放在金字塔里,骨头里的骨髓却不知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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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与雪组诗二十一》延续的潘多拉

诗头:从影片48分53秒到50分08秒给我的感受。

 

《尘与雪组诗二十一》延续的潘多拉

 

扬起的沙子像水蒸气

可夜晚的沙漠却如此寒冷

我让不得不躲进敦煌的洞穴里

学着逃避和忘记死过的经历

金钱豹靠近我然后又走开

走向沙丘顶部

被风吹得向西弯曲的芨芨草旁

面朝即将落下去的太阳

老妪金钱豹沙丘以及芨芨草

所有的物体都呈现一侧光亮一侧暗淡

仿佛身体有了分界线

一侧是恐惧和死亡一侧是光明和希望

海伦跪在沙子里双手缓缓的开始舞动

对面趴伏着三头金钱豹静静的注视着她

罗布泊里的细沙一大片一大片的扬起

像一层薄雾又像一件白色的婚纱

海伦闭上的双眼里闪动一个个场景

此刻的她就是3800年前的楼兰公主

那个挚爱她的人

曾经含着泪把她埋葬

用颤抖的双手替她阖上双眼

用滚烫的唇吻干她眼脸下最后两滴泪水

泪水为什么变得源源不绝

因为它来自他的眼里

他的眼泪变成了细雨变成了塔里木河

从那一天开始永远的干枯了

楼兰公主啊只是着了魔一样的睡了

睡去之前他是最后的记忆

我的楼兰王国不是因为断水而消亡

而是因为那一场可怕的瘟疫

沿着孔雀河道污染了所有的水

水里有瘟疫也有思念

她醒来后只看见数不清的白骨

像鼓槌像撕裂的战旗一样到处都是

脑子里的物质好可怜

没有一秒钟见过真正的太阳

那些固有的意识像一个巨大的监狱

眼睛成了放风时唯一的窗口

眼睛里看见的多少是现在发生着的

还有多少是很久很久以前发生过的

海伦清楚的看见了打开的潘多拉

她开始拼命的舞动试图逃离

老妪抱着小男孩

小男孩跪伏着把头埋在膝盖里紧闭双眼

那是灾难发生时唯一可以做的动作

像那个突然冒烟的庞培古城里的小男孩

也许不去看

死亡的瞬间可以安详一点

十三只鬣狗围着她 围着老妪 围着小男孩奔突着

它们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海伦的舞蹈那么激烈那么美丽

鬣狗们扑近又惊吓的跳离

此刻的鬣狗已经快忘记饥饿

看见了海伦的美丽它们变得迷离混乱

鬣狗的眼里充满贪婪充满食欲充满胆怯充满占有

这难道不是潘多拉魔盒被打开的瞬间

那个邪恶的神希望人类拥有的吗

我多么希望在魔盒打开之前

就变成一个稻草人

有一天被一股蓝色的天火

微笑着点燃

 

注解: 那个挚爱她的人,曾经含着泪把她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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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与雪组诗二十二》三百六十五封信

诗头;从影片50分09秒到52分01秒给我的感触。

 

《尘与雪组诗二十二》三百六十五封信

 

我们用记忆给将来写下一封封信

我们用时间给过去写下一封封信

打开星星的信封

里面装着支离破碎的自己

怎么拼凑也逃不过最后的那声叹息

小男孩是儿时的自己吗

他围着隆起的坟堆拼命奔跑着

坟堆上他的灵魂双手抱胸跪在上面

静静的倾听过去发生的一切

被风吹皱的沙漠像黑白相间的羽毛

海伦跪伏在沙子里脸朝向地面

根本看不清她是否还在哭泣

小男孩围着海伦跪伏的身体奔跑着

他一遍遍重复踩过自己的脚印

那些童年时臆想的爱意

那些本来以为可以深刻铭记的东西

有一天才发现早已变得荡然无存

如同小男孩沙子里转圈留下的足印

隔一天过去看就已经不知去向

只有我的沉默像迁徙的沿鸟

留在恒河上空飞翔的痕迹

只有紧闭双眼才能偶尔看到

羚羊试图钻进海伦舞蹈着的身体里

它嗅到了母性的味道

鬣狗依旧一遍遍奔突着

在海伦舞蹈姿态的末端

它们像一粒粒扬起的灰粒

我的心仿佛一间老屋

窗户一百年不曾开启

小男孩躺在三只金钱豹身侧睡去

如果我们只是相隔一尺

我们还能见面

如果我的身体永远在一秒钟之后的空间里

那么只能我看见你

你茫然的看着上一秒里的一切

老妪示意我不用说出什么

有了心跳和眼神就足够交流了

逆光的枯树上山猫滑下来

我也跟着滑下来

站在树的最高处看的太远会让我恐惧

我看见了远处的死亡

却怎么也看不见远处的重生

头枕着沙丘的分界线睡吧

狞獾陪着老妪山猫陪着小男孩

金钱豹陪着海伦时间陪着我

我多想有一汪水

可以让我找回丢失在水中的容颜

我多想接近将来接近过去

而仅仅把现在忘记

我多想跳一支无须舞步的舞蹈

如敦煌洞窟里的那些线条

我多想紧闭双眼忘记人类的语言

正因为有了语言

我们和喜马拉雅融雪里漂游的鹤群

我们和跃出水面的抹香鲸

我们和剪影里的羚羊

我们和尼罗河畔散步的巨象

我们和这个世上所有的动物都有了隔阂

我们甚至和自己的同类也开始有隔阂

心中充满爱充满对爱的欣赏

语言还要它做什么

静静的把发生的一切当做贵妃出浴的瞬间

透过白蒙蒙的水汽看自然的美

用时间用记忆每一年写三百六十五封信

寄给遥远的将来寄给亘古的过去

寄信的地址和收信的地址

都是传说中的伊甸园

 

注解:那些本来以为可以深刻铭记的东西,有一天才发现早已变得荡然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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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与雪组诗二十三》尘化雪

诗头: 从影片52分02秒到结束给我的感触。

 

《尘与雪组诗二十三》尘化雪

 

大海只是我水汪汪的眼眶

那一头座头鲸呼吸之间

一万吨水钻入鼻孔又流出鼻孔

它的歌声来自灵魂

不需要歌词也不需要观众

18米的身长35吨的体重

让它成了水面上移动的卢浮宫

座头鲸是我手中的笔

在大海的宣纸上用狂草挥毫

写下什么一点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内心铭刻着什么

水里的纳格索斯不再是水仙花的化身

水下有十六巨型座头鲸

不知道哪一个曾经是他的影子

他跟随它们中的两头沉沦沉沦沉沦

仿佛迷路才是最后的终点站

沉沦的终点有五彩的贝壳吗

纳格索斯啊

当初爱上自己影子的美少年

那一次他跳进自己的影子里消失了

这一次可以醒来了吗

他返身试图游回海面

沿途经过了一亿个水泡

那些水泡来自座头鲸的鼻息

光线越来越充足水泡越来越透明

从下面看白花花的一片

仿佛一场雪花的舞蹈

突然眼前漆黑一片

纳格索斯赶上了金枪鱼的大迁徙

纳格索斯混杂在其中

像受精时一亿个精子中的一个

也许生命的全部意义就是为了延续

不知道宇宙给我的基因

还能够保存多久

几万个基因拥挤在23对染色体上

如过有一天

我们的基因可以和其它生物的基因交换该多好

如果有一天

我们可以打乱时间的顺序活下去

我会先用掉死亡  最后用掉出生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

荷马史诗是否需要改写

纳格索斯被引入海中的一个峡谷

眼前突然一亮可以透过海水

看见一轮橘红色的太阳

那里的水蓝的像透明的美酒

那里的珊瑚仿佛就是纯粹的颜料

在那里海伦等着他

在珊瑚的舞台上一起琴瑟和鸣

这里仿佛是黑池舞蹈节

他们旋转着叶子一样轻盈的身体

他们舞姿画出的弧线像漫天飞雪

她和他的身体仿佛六瓣雪花

伸出大海的手掌 伸出光的手掌

伸出珊瑚的手掌

轻轻接住这两片雪花

他们是天堂给我们的礼物

此刻的大海像一个子宫

她正在孕育一首天籁之音

从观世音的故乡喜马拉雅山飘送过来

飘过恒河 飘过尼罗河 飘过亚马逊河

飘入一个个生灵的耳朵里

那是写给过去的写给未来的一封封信

被宇宙之光轻轻诵读

看完后就烧了它吧

把灰烬撒入雪里

我在静静的等待

雪融化时的那一刻

变成我的血液

变成我的骨髓

变成我的灵魂

变成那一粒尘埃

和尘埃般的我

不期而遇

 

注释:如果有一天,我们可以打乱时间的顺序活下去,我会先用掉死亡  最后用掉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