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我们也跃出水面

【之一】

没必要总是谈论河流，穿行需要智慧
有时，我们也作艺术性腾跃
在某种浩荡里悬停——
比如夜阑星稀，银河牵起古老的彼岸
站在山河的斜面上
缓缓蜕成最初。比如弯腰系鞋带时
忽然忘了要去哪里，却听见
血管里潮汐交流月光的低语

我们身上都住着一位隐者
和一位勇士。彼此交换肺叶交换母言
交换水域与空气的秘密——
浮出是为了更深地沉溺
你看，涟漪正拓印完整的天空
有人读到了跃起又静止的水痕下超逸的碑文


【之二】

街灯在雨夜里浮漾
窗棂收藏对坐的身影，茶烟渐白
活着，是反复练习悬停
或将日历折成渡船，划向浪漫的远方

成为桥，成为雾
春天的枝蔓练习向天空的伸展
暗涌的河流由星辰松开了纽扣
光温柔地改写云影

寂静不是最深的
深的是浮与沉的罅隙，一句诗
那游向海底的鱼

当水痕缝起归途
我们只是跃出透明里
舞蹈的一尘，消融的一滴


【之三】

只是偶尔，想从云朵处借一小块轻灵浪漫的天空
相邀一整座流淌的星图
跃出，为了遇见另一种可能
河岸玲珑的弧线，轻重间的渴念
让承受不经意的和解

那一瞬属于澄明的疆域
鳞片上沾着星辉与夜露的冠冕
待涟漪缝合天空与倒影的契约
重归于浮沉，三月的蔚蓝已在心底疯长

高处的风太清澈，吹得人心疼
河底的石，桥身的影，石缝处的青苔
原来长成了时间的形状，像我们体内的年轮

又落回去，带着满身的光芒与微尘
河水如常——只是自此，每一片波光里，都住着一个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