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走笔（组诗）

春天让山乡渐渐变绿

你像一根羊肚肚巾
一首《圪梁梁》的民歌
一唱就飘起来
那原野、田园、村落也被歌声扯得好远

又如同赶一头走碎碎步的毛驴儿
翻一篇山岭又一篇山岭
那江河、湖水也像是
牧羊鞭撵放的牲灵
唱出的圪梁梁

三月用手拼成的取景框
把那些沟壑、山坡
街道、里弄、民居
一鞭一鞭往里面赶

而柳河水书写的一行草书
载着的一阵鸭鸣
给它们充当了前言与尾声

这些
多像一首圪梁梁


春天在翻越

犹如烙下钢印公章的
深深的沟壑
就像你给大山的一纸调令批文
转走了户口和学籍
向下再压一下
便是二月的呢喃

那只徜徉的野鹿
叫上几声
也像是给山乡压的钢印

倒垂的柳丝条
已经醒来半卷
坠着那河东人家另半卷
几声鸡鸣
像撑出来的鹿角

你又像绸绳
把山乡系着
打的是蝴蝶结花样


竹子的宁静

三二根竹
左右横斜俊逸地伸出来
那野鹿长一声短一声的
像伸出来的三二根竹那种清雅的姿态
把远山的淡墨
中间村落的幽静黛绿
近处的深色
都模仿到了羊的那一声“咩”上

倔强的枝头缓缓摇曳山乡
那被风吹出来的弯度
附着小桥流水人家
那远近不同、水墨色泽各异的乡村
像调了一点五月的淡
七月的浓酬

蝴蝶兰花载着九月的秋凉摇晃
也能摇晃几只蚂蚁在一株艾蒿草茎上
上的上下的下
搬运着的秋天
我用笔蘸了那些摇晃的光景

点缀在一条地平线上
它担着几户人家
对称着我的一声响指


蝴蝶走笔

蝴蝶写意
蜻蜓点水写表
都是你
在一根弦上的走笔

那只不动声色的小帆
缓缓移动山影
那是湖上的走笔
那些空旷
也是你在移动
像是一张纸上谱写的简谱

湖面是张纸
可以歇下小鸟的抒情
歇下流云绣远山野
歇下一只小船
就勾勒出了广阔

岸边
我给小亭像打分数一样打了个勾
给迎客松、给小寺庙
给钓鱼佬打了个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