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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诗人• 大情怀——诗人葛诗谦和他的诗歌

2020-05-03 作者:商震 | 来源:人民网 | 阅读:
葛诗谦先后在国内外发表作品800多万字,并有数十篇选入《新华文摘》《中国诗人成名作选》等选集。成功地策划、主编了大型爱国主义宣传画集《跨世纪的交流─中国当代科学家、艺术家、企业家共话21世纪》等。由其策划、编剧的四幕话剧《少年邓小平的故事》1998年6月晋中南海演出,受到党和国家领导人高度赞扬,在社会上引起强烈反响。近年,除正常编务和文学创作外,提出并建构“两前”文学理论,并成为我国“两前”文学的实践者。
作者简介

商震:1960年生于辽宁省营口市。出版诗集《大漠孤烟》《无序排队》《半张脸》《琥珀集》《食物链》、散文随笔集《三余堂散记》《三余堂散记续编》等,现居北京。曾任《人民文学》副主编、《诗刊》常务副主编、作家出版社副总编。

  认识葛诗谦,是在二十年前;是在那片苍茫的黑土地,是在那片辽阔的红松林……
  葛诗谦和我一样,都是在白山黑水间苍茫、厚重的沃土上拔节、长大。所以,我们一见面,就像多年的老朋友一样,肚里的话都敞开了说,杯中酒都是仰着脖子灌。我们在家乡的土地上,两个在外地闯荡的男人,对着天上的明月,呼吸着红松林里吹来的风爽,聊得、喝得酣畅淋漓。那一次的相聚,我对葛诗谦的印象非常深非常好。觉得葛诗谦是一个耿直而不乏智慧的人,是一个豪迈而充满真诚的人,是一个有思想而且讲求情义的人。
  那时,葛诗谦写诗,写散文,也写报告文学。后来,我忙他忙,一度与几乎失去了联系,偶尔从其他朋友处能听到他的一些消息。比如:葛诗谦的诗体报告文学写得如火如荼啊,济南西站广场上的三十一层大厦盖得如歌行板啊,法务事业干得风生水起啊,等等。
  葛诗谦是属于有想法并敢想就敢干、而且能干成事的人,他有勇于探险的气魄,也有敢于实践的能力。他的性格里有着不屈不挠的韧劲,骨子里契着不服输的傲气。亦如葛诗谦早年发表于《人民日报》大地副刊的长诗《雪之独白》,他以一个大地之子宣言:
  蕴于穹之一角
  发自心之一叶
  从天到地
  路,当然很长很长
  心底无邪
  思无杂色
  宫阙禁不住
  古来无籍别
  从不揣哪国的护照
  遨游
  越秦时关隘
  携汉时明月
  唐、宋、元、明、清兮
  雪
  以我花之姿
  以我梦之态
  大仄了多少歌赋词阕
  雪啊
  就是那片薄薄的北方雪
  一热我就软
  越冷我越硬
  神思里荡漾的是纯情
  脉管里溢淌的是热血
  尘霾,折不弯视线
  清新,不仅仅是一种感觉
  默默地来,默默地去
  不求潇洒,何求浪漫
  舒展透明的翅膀
  驮起一个又一个神奇的季节
  不做梨花撒谎
  最忌善良背后藏乜斜
  不媚浮香袭醉梦
  独喜腊梅俏旷野
  恨,你就骂我冰冷吧
  爱,你就吻我的无私和圣洁
  靓宇丽日,纷扬大华旖旎
  笑吟春早,妆点无限和谐
  炫彩与蛊惑
  都显得十分累赘和多余
  灵魂,永远不会在淡泊中丢失
  躯体啊——
  生就便会和菌病隔绝
  东北人的性格特点在他身上体现得非常充分。他在过去写的诗中,有雪的洁白,冰的凌冽,红松的倔强,苍鹰的桀傲。诗如其人,他诗中所描写的物象都是他情怀的真实呈现。所以,读了他的诗,如见着他本人;见到他本人,如读他的诗。
  诗是他的命。他把诗视为真理。
  他为诗而生。他把情怀融铸诗中。
  临患不忘国,忠也。忠,是葛诗谦这位诗人血脉里流淌的济世之情,是他永远不变的赤子心。
  位卑多怀情,真也。真,是葛诗谦这位诗人笔管里喷发的稟心之爱,是他永不弯曲的神行剑。
  思想者,总会让自己的瞳孔亮在黎明之前;
  先行者,总会让自己的头发将风甩在后面;
  战斗者,总会让自己的剑啸矗直威仪凯旋……
  一一《砺剑之思》
  庚子春初,新冠病毒肆虐,武汉封城,湖北断交通,乃至全国人民都足不出户。更惨烈的是,无形的病毒在吞噬着众人的健康和生命。全国的医疗机构纷纷派出医疗队驰援武汉,驰援湖北,这些医疗队都是和病毒作战的白衣战士,都是抢救患病者生命的白衣圣手。而值此当时,作家、诗人和其它领域的志士一样,为病毒的肆虐焦急着,为武汉、湖北声援着,为病患的生命加油,为逆行印战士加油,为武汉、湖北加油,为中国加油。一时间,大量的诗词歌赋涌现出来,可谓草长莺飞、乱花迷眼。
  也是在此时,“真诗人”葛诗谦——秉笔如剑,气冲霄汉,夜以继日,一鼓作气创作了一大批、30多首计3000多行的战“疫”诗歌系列作品。以清眼象,以希耳声,以明心境。葛诗谦在这批诗歌中,表现出的大义凛然、家国情怀、痛定思痛的情感,很快引起了人民网、新华网、光明网等几大媒体和近百家网站的关注,转发、转载者堪多,持续时间至长,热度持续至高几乎超岀想象。就连他家乡的县、市、省,以至于祖籍之地和许多大型企业,也纷纷推岀专辑、专刊、专版;纸媒、网媒、声像;有线、无线……对葛诗谦战“疫”诗歌系列作品的传颂可谓之此起彼伏与好评如潮。
  葛诗谦在这批战“疫"诗歌系列作品中,如《三镇,怀剑的人》《荆楚,犹见屈原》《大觉寺的白玉兰》《致敬!我爱的黑龙江》《长江,三月说出我的爱》《清明》《梅心》等等,无不表现出诗人“位卑未敢忘忧国”的情怀大理,赤心灼灼的切与“真"。滚烫的情,浓浓的爱,拳拳的心,怒怼的诘问,慰藉的贴抚……活脱脱的一副“一寸丹心图报国,两行清泪为思亲。”的铁骨柔肠。读来如临其境,妙笔传神,感人至深。
  葛诗谦在《三镇邂逅雷打雪》一诗中说:
  封城,绝不是封爱
  闪电,拨斩了云谲
  撕碎了瞒昧的阴郁
  一声惊雷,炸响
  激荡着,翻滚着
  纷扬起如絮的素蝶
  晴雪呵!晴雪
  楚河汉街,萧疏抚慰
  长江大桥,寒影绰约
  所谓诗人,是时代的忠实记录者,是时代情绪的呈现者。是生于此时代,就必须要负有此时代使命的人。
  在长诗《殉职者》中,葛诗谦从一名当代诗人所肩负的责任出发,痴情如灼、激情首倡:
  在武汉,最美的地方
  应该为他们——立碑
  在中国,最美的地方
  应该为他们——雕塑
  在心灵,最美的地方
  应该为他们——镌刻
  他笔下的“他们”,也是我们每一个愿意共赴国难的人,愿意禀心舍命的人,更是诗人他自己。
  以弯曲的形式站立着
  以站立的姿势倒下了
  在复生了一百个人的那一刻
  你清醒做出这神圣践约
  死一一是灵肉的迁徒
  死一一是大义的选择
  倒下了。倒下了一个人
  却站起了一座碑
  时间不一定刻下你的名字
  武汉,这座英雄的城市
  亦如百年前那一枪首义
  史诗般铆起,矗立
  一座戴着防护口罩的雕塑
  “在心为志,发言为诗”,诗人的“志”与“言”,都是对自身所处的自然环境、生存环境、情感环境的立的“志”,“言”的情,这就要求一个诗人时刻要与时代融合在一起,与时代同呼吸共命运,只有这样,才能真实客观地表现所生活的时代,才能做到铸铁金石的“有诗为证”。
  疫死他人,我梦泣
  疫死他人,我魂煞
  屋檐上倒垂的冰溜子
  难不成便是京都的泪?
  ——《京都:庚子春头雪》
  他是战士,他最崇尚斗士。他对真的斗士不吝赞美:
  那个吹哨人无辜的倒了
  诚如——抱薪者
  倒在一线之隔的冷凝
  那个被网念的人倒了
  分明是——挑灯人
  倒在光明即至的临界
  ——《三镇邂逅雷打雪》
  葛诗谦诗风雄健,诗思挥洒。诗到妙处,既有金刚怒目,更有菩萨低眉。柔软里透出敦厚,晶莹中涌动灵光。他关切现实,却不过多渲染现实的悲情与惨烈、困顿与忧伤,正如他在诗中所言:“谁的疼都是我的痛,谁的痛都是我的疼”。其疼可感,其庝可触,其心可察,其情可鉴!
  葛诗谦信念坚定,意志如磐。他的诗中既夹有风雨歌哭之声,又有悲极无言之恸。他在《雨夹雪,天缺无殇》诗中写道:
  伤痕里拔节的故事
  很多,都过于凄冷
  向死而行、向死而笑
  生一一本是救赎之本
  本是高尚和信念之本
  不是哪位天使都青睐断翅
  不是哪个英雄都渴求悲凉
  每一滴眼泪,都该弥足珍惜
  每一片心绪,都该载负安详
  累赘的形式实在显得多余
  韶华难复,三陌阴阳
  哪有那么多归来还是少年
  生命的本质不在乎廉价歌唱
  葛诗谦的这批战“疫”诗歌系列作品,就是在努力地证明自己的“志”、自己的“言”,并由此来证明时代在这一时期的自然环境特征、生存环境形态以及人们的情感昄依的态势。
  面对天灾国难,有些诗人要呐喊,要振臂高呼,比如抗战时期田间先生的《假如不去打仗》,也有些诗人以小我之情见大国之状,亦如杜甫“白头搔更短,浑欲不胜簪”。高呼呐喊也好,娓娓道来也罢,只要所表现的情绪足够浓烈,感情足够真实,都是具有感染力的。感染力是诗歌的最根本的命门。葛诗谦的这批战“疫”诗歌系列作品,最突出的就是感情充沛、真实、细腻、丰富,使诗歌生成了强悍的感染力。
  他的这批诗歌作品,有历史的纵深,有眼下的焦虑;有澎湃的激情,也有灵性的触觉。他时而遐想怀剑的屈原,“那位秉剑长啸,立直脊梁”,“不惧来风的那个身影”;他说:“作为一名诗人,应该这样——关键时候要站出来,捧出滚烫的心,为人民鼓与呼,为英雄颂与歌。”他时而把自己置身灾患的疼痛之中,“有一种疼,已剜了我的心”。由此可见,葛诗谦的心中的英雄是屈原,文字表现的偶像是杜甫。心怀大义,与国共难,与家共戚,与民共苦。
  他以长诗《母亲》敬献他84岁的老母亲和伟大的祖国:
  一匹黄骠烈马
  一彪铁血战马
  在84年前的此一刻
  蹄风拂晓月
  横陈荡经纬
  从野史中的那个笑点
  从正传中的那个小节
  从那张薄脆的日历纸片中
  腾起一柱旋天的硝烟
  喋血苍生,大涅如磐
  旌旗咋起,丈义漫卷
  抗日
  剿寇
  孽债
  讨还 !……
  他把生身母亲的命运与伟大祖国的命运紧紧地扣和在一起,把1937年母亲的出生与中华民族抗击来犯的重大历史事件紧紧维系在一起,把母亲那般刚强坚毅的性格形成与多难兴邦的神州大地紧紧契合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大气呑天,完美和谐,象形象神、浅墨生津、瀚墨苍生的“中国画”一一栩栩如生的一幅“中国画"。同时,他又把古代词曲章法模式与现代自由诗的两种要素相糅济合,使一首自由体的诗歌句式精短,节奏明快,音韵流转畅然,富有极强的表现力:
  烧不尽的野火
  扑不灭的黎明
  母亲
  我的母亲
  你本属平凡的一声啼哭
  至此唱响伟大
  让儿的笔触发韧
  让儿的墨孕于冥冥之潜
  母亲
  我的母亲
  祖,是骨中钙
  国,是志中坚
  ——血腥而不恐惧
  ——杀戮而不膝软
  一—灾患而不愤悱
  ——多桀而不哀怨
  ——贫困而不曲脊
  ——坎坷而不艾叹
  ——向日而不浅摆
  ——天阙而不狂然
  ——福禄而不居傲
  ——百寿而不奢诞
  某年某月某一天
  从母亲的眼神和皱纹中
  我们出发了
  去当兵、去上学
  去岀征、去实战
  走向远方
  将那只拨榔锤中的麻线捋直
  捻成心絲
  捻成路
  从那个遥远的垄沟
  走向首都走向世界
  从那个道不白的窘迫和贫瘠
  走向面朝大海
  走向春风十里
  走向幸福阳光
  这路
  搅拌着母亲胆汁的苦
  搅拌着母亲泪的咸
  所幸,兜里揣着母亲的话
  该忘记的,就信手而丢
  不该忘记的就镌刻在心上
  苦,再长都短
  有梦在苦也甜蜜
  脚,再短都长
  深深扎下虬须的每一个印痕
  都将添补、充实
  改
  写
  路的定义和走向
  拓者,用脚印还母亲微笑
  行者,用旗语让母亲心仪
  葛诗谦擅写长诗,却不泛短诗力作,如《大都,又见海棠红》《梅心》以及组诗《小诗中装着大大的祖国》等,京腔京韵,京味京魂。一首首如新式的元曲、小令一般,散发着小巧玲珑、小我大公、豪情荡怀的浓烈的浪漫主义、人文主义和革命英雄主义色彩。他的短诗《露珠是一片无框的海》,诗题与诗句达成高度统一,大胆排列,富于创造,鲜活灵动:
  露
  珠
  是
  一 片
  无
  框
  的
  海
  一个诗人能否为时代的变迁真切发声,是真诗人与伪诗人的试金石;面对天灾国难,诗人的臂膀是否能与国家与民众共担苦难,是好诗人与劣诗人的分水岭。综其所述,葛诗谦的战“疫”诗歌系列作品,不是在分行的文字里矫情,不是趴在纸上无病呻吟,而是表现出在文字上、诗歌中与灾患浴血奋战的精神指向,表现出众人之痛即我心之痛的切肤之感。完全可以这样判定,葛诗谦是为时代而歌,为万民疾苦而恸哭,为这个特殊的时期立下了言犹在心、契入骨血的“有诗为证”。
  葛诗谦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说:“作为一名当代诗人,不能囿于小我,不能浅尝辄止于一些表面现象,更应该深入拓展真正的英雄气概,抒发出属于这个时代的、令人振聋发聩的声音。”葛诗谦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在他的这批战“疫”诗歌系列作品中,我确实看到了一个横刀立马与灾患对决的斗士形象,看到了一个与时代脉搏共振的诗人情怀。与此同时,我,仿佛也是第一次,如此深切地触摸到了一个温情脉脉的血肉之躯和一位真诗人质感的灵魂。
  葛诗谦对诗歌无比敬畏,亦如他对自己的人格、诗格奉修如德。他为人为诗,谦和平易而富有一种战则必胜,肩旗而行的英雄气概。他胸襟开阔、大气恢弘,从不狭隘的计较个人的利益与得失,而总是尽心尽力去帮助他人,素怀济世之略,且有经纶天下之心。
  与时代共舞,与时空共镌,与亿万民众同歌共哭的诗人,是永远不会落伍的诗人,是堪当时代急先锋的真诗人。
  祝福诗谦!祝福诗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