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有着光的中年时光之书
——黎阳诗集《西岭笔录》特色浅谈
黎阳最近出版的诗集《西岭笔录》,是一部记录诗人中年感悟的时光之书,是一部诗人用心灵之笔,记录下生活与工作于西岭这个地理场域或曰情感场域中的诗意悟道之书。
诗集共分《山河录》《草木篇》《时光书》《穿云简》四辑,收录诗作187首。通读这部诗集,觉得其特色有三:一是诗思跳跃时空的地域性写作;二是诗人有着一种阳光向上的乐观态度,其诗作总有一束可温暖可照亮读者之心的光;三是诗人从中国传统古典诗词中汲取营养与精华,走出了一条从古典意境中寻找灵感并创作出现代诗意的创新之路,具有先锋性光芒。
从这部诗集命名为《西岭笔录》就可以看出,诗人黎阳的诗歌创作具有明显的地域性。诗歌的地域性写作,主要是通过突出抒写特定地域的历史文化、时代背景、人文情怀,以及社会现实和人民生活方式等方面,来诗性地表现这一地域的独特性和多样性。地域性诗歌写作的文学意义在于它不仅能够打通某一地域与世界的联系,还能够反映出和挖掘出人类共性的文化内含与精神力量。唐代诗人杜甫当年在成都居住时写下了一首七绝,其中有一句“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让“西岭”这一地域从此极富文化审美内含,也颇具文化坐标性。诗人取“西岭笔录”为书名,除了寓予诗集一种丰厚的文化蕴含之外,也表明了诗人所生活、工作和日常写作的场域——颇有文化坐标性的西岭脚下的成都。因此,“西岭”与“成都”常成为黎阳诗中的文化符号或地域象征,如:“西岭是一个乖情人,不言不语”,“成都这棵红杏,招来的歌谣/总有川江号子的动力”(《心里有几棵红杏》)。
但纵观诗集《西岭笔录》,黎阳的这种地域性写作更多的是诗思跳跃时空的地域性写作。诗人从黑龙江讷河县到天津,再从天津到成都工作、生活和写作已经有很长时间了,这就必然会让他常常思念在远方的故乡和亲人。而这种思念最容易入诗成诗,也容易让他的诗思跳跃时空,时而成都,时而兴安岭,时而锦江,时而是故乡——“一粒米中的村庄”……这种时空的转变与心灵的飞跃,有效地扩展了诗意的空间,让他的诗歌意境非常广阔,如:“我把西岭的雪想成关东的雪/出没在风雪里的人,还有我的父老”(《这个出神的下午》);“夕阳西下,阑珊的灯火/照亮了锦城的清江西路/只有音乐软件里/还能传来一首熟悉的老歌//从词语背面 聆听爱而不得/得而不爱/平原足迹牵着你的念头/兴安岭的身影,从心头掠过”(《高城望断,灯火已黄昏》)。在这些诗作里,诗人诗思的情景跨越很大,或者说,诗人诗思的境域非常阔大。即使行吟异地,黎阳也总是不自觉地或无意识地想到自己的故乡和栖息地:“我的记忆是不是断片和拓片/或者失忆,只有西塘的流水知道/单纯的水从大兴安岭的南麓流过来/从冷酷的西岭雪山流过来,就没有停顿/在漂流中遥望过江南的美/学会了听风的呼吸”(《在诗人的西塘》);“撵走了春风,洛阳的牡丹/我就不看了。太远了/锦官城的花锦绣,我还没看够”(《又逐春风到洛城》)。这些诗作的时空跳跃感极强。故乡与居住地的紧密相连,其实也是心灵与现实的紧密相连。
除了生活地理对黎阳的写作产生影响之外,文化地理更让他在诗歌写作中自然而然地做到“思接千载,视通万里”,如在他的一些行吟诗中就有明显的表现:“西出阳关/我却转身东回,一曲故人/还是留在心底的好/等到芦花飘尽,我再点燃一束蒲棒/远方的远不过是一点念想”(《人语西风,望尽芦花无雁》)。中国传统诗画的空间意识也常体现在黎阳的诗作中:“缘分都是很浅的,搁置在长江的岸上/而我是长江和黄河散播出去的香烟/从最北的兴安岭嫩江,一路搁浅在西岭雪山/最后一艘停泊的客船”(《缥简离离,风签索索》)。这种文化地理所形成的诗歌血脉,已经有效地催生着诗人的诗性灵感,让他不断地创作出如《在一杯茶里的江南》《西岭雪山下的诵读》《抽完一根烟,西塘就成了记忆的补丁》等具有中国传统美学的诗歌作品。
“诗本性情”,诗是诗人内心的真实表现。诗人的品性与修养,往往决定了其作品的品位与境界。黎阳是一位内心有光和热的人,故其所创作出来的诗作,自然就有一种光与热的能量,传送到阅读者的心中,让阅读者能获得温暖,并感受到眼前一片光亮,如他在《夜行成昆线》一诗中,就将他夜间乘坐火车奔驰在成昆线上,对建设成昆铁路的父辈们的感恩情怀表现了出来:“这是最初的幸福/却是汗水和泪水凝结的典故/在夜晚,很亲切地依偎在卧铺上/脉搏跟着行军的脚步//成昆线上 几辈人的劳苦/在一夜之间走了一遍/所有的鼾声 和梦呓/让我彻夜思索 我的路/有没有这样艰苦 有没有/这样隆重地上路”。诗中,诗人的幸福感、满足感跃然纸上。然而,如果没有一颗明亮之心,没有想到前辈们为建设国家所付出的辛劳所作出的贡献,是不会有这样的感恩情怀的,正如这首诗的第一、二节所吟唱的:
喜欢在夜晚赶路
这样的时候我会心怀月亮
伴随着漫天的星光
可以阅读很多往事
夜行的时候我不会写字
面对着窗外的黑暗
我会举起一盏心灯
聆听父辈们轰鸣的战鼓
读着这样心里有光的诗人的诗,你的心能不亮起来吗?
“诗以道性情”,“诗原于德性”。宋朝张戒认为:“诗文字画,大抵从胸臆中出。”作为一名已有一定人生阅历的诗人,其心并无半点晦暗,是因其情志高尚,要“做一个有光和热的人”,故黎阳所抒唱的胸臆自然是高蹈的:
于是,做一个有光的人
能够散发自己的热量
也就成为旅途中最好的怀抱
成为无用枝丫,去招揽
凋零和腐烂 灰烬
也许是最有效的涅槃
就缓慢地燃烧吧
把所有分行的热聚集起来
然后展开一片星空
或许,慢慢习惯有风吹来
——(《做一个有光和热的人》)
清代沈德潜于《说诗晬语》中云:“有第一等襟抱,第一等学识,斯有第一等真诗。”故而,心中怀有光和热的诗人,面对祖国的山河,能不真诚赞美么?面对国家的崭新历程,国家的建设成就,能不热情歌颂么?能不写作出“第一等真诗”么?境相由心生,有美善之心的诗人,其所见之情景也必美善,美善之情景必能催生出景情融合的好诗,如放在诗集之首的《在金口河,观摩三线工作旧址》,诗人就将20世纪60~70年代是我国国防建设和国家经济建设的重要组成部分的三线建设,作了热情的讴歌,在写景与抒情上达到了很高的艺术境界。在该诗中,诗人先从时间入手,回溯过去的岁月,然后聚焦金口河三线工作旧址,再展开丰富的联想,让现实之景物与心中之情感产生诗性融合作用,从而让现代诗学成为现代美学的另一种生动演绎:“沿着时间的沙漏,从一级级凝固岁月的台阶/缓缓而下,红色的方砖面容依旧/所有的灯高悬在篮球场上/那些跳跃的身影从光的涟漪中频频/投入心中 金口河,一个崭新的名字/镶嵌在大渡河岸/而留在河水中的背影,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高大,直到金色的阳光/洒在大峡谷的壁上/直到春天的风吹绿台阶边的草木/直到一句‘我为祖国奉献了青春’ /直到老房子里的饺子还在飘散/四十年前的味道/直到理发馆里的老椅子讲述落英缤纷/直到金口河人,从大瓦山的脊背扶正/把成昆线的隧洞看穿/才让一片月色,落进短短的分行之中/才让行吟的脚步停了下,停在一句诗的眼睛上/出现三条成长的线”。诗人造景所采用的虚实结合、二元对比手法,让诗的灵动性与生动性都得到了很好的体现,如:“一留”——背影,与“一去”——河水的结合,让人们感受到,尽管岁月如流水逝去,但那些为祖国的建设奉献了青春的前辈们所建立的功绩,将永远留在国家发展与进步的史册上。而诗的最后,更表现了诗人对“三线旧址”在文化旅游开发方面的期许。当然,写作此诗,也体现了黎阳为“三线旧址”在今后开发利用方面,为四川打造三线建设工业文化品牌,尽到了作为诗人的一份责任:以自己的诗作为“诗意金口河”洒下了“一片月色”。
由于诗人心里有光,保持着阳光的心态,因此,在他的视野中,人世间处处充满着美,他总忍不住通过诗歌来赞美山河,赞美人生,赞美生命,赞美故乡,赞美亲情,情调与格调始终是那么高昂,如在《移步海棠镇》一诗所描之景所抒之情,就充满着美的光亮:“满耳的呢喃之中 海棠中的妹子/穿上嫁衣 旺旺的炉火/沸腾的日子/烧亮了行进中的眸底//这是一个雨水丰沛的季节/从潺潺流淌的酋胞身影里/岁月就是一坨高挂的腊肉/记载着不断被拿起放下的期盼//让风语的轻柔/换来生活高远的晴空”。读黎阳的诗,总觉得有一种可治愈之功:“履历上写满清晰的雨雪/也留下满天的云霞”(《经行处,莓苔见履痕》)。即使是抒写艰难与平常的家庭生活,也能给人一种可安慰心灵的温馨温暖:“输液瓶/一滴滴流淌进母亲的血液/这一世/那些血栓在慢慢地溶解//儿子 目光透过月色/坐在床板上 倾听微微远去的鼾声//妻子翻开一本书 挪动了一下台灯/我回到电脑前 用冰凉的手指/打开了两个温暖的字”(《时光书》)。
中国新诗已经走过了百年之途,但如何在继承古典性中创造现代性,似乎至今成就杰出者不多,而通过阅读这部诗集,我发觉,诗人黎阳在这方面做了很好的尝试与成功的示范。
已故著名诗人、诗歌评论家、学者郑敏教授在《中国诗歌的古典与现代》一文中指出:“继朦胧诗后,中国当代新诗创作陷入一种突破西方现代与后现代诗歌创作模式的困境,我们在学习西方后,却面临如何跳出亦步亦趋的境遇这一难题。现在似乎到了一个历史阶段,需要重新发现自己,认识自己的诗歌传统(从古典到今天),使古典与现代接轨,以使今后的新诗创作不再引颈眺望西方诗歌的发展,以获得关于明天中国新诗发展的指南。找回我们自己的新诗自主权,有赖于对自己手中与脚下的古典诗歌的宝藏的挖掘与重新阐释,这绝不是简单的回归传统,而是要在吸收世界一切最新的诗歌理论的发现后,站在先锋的位势,重新解读中华诗歌遗产,从中获得当代与未来的汉语诗歌创新的灵感。”“现代性包含古典性,古典性丰富现代性,似乎是今后中国诗歌的创新之路”①我觉得,郑敏先生所说的是很有道理的。被誉为“诗魔”的已故著名诗人洛夫,他后期的诗歌创作就从原来的超现实主义转回到中国传统的美学精神上来,通过阅读、重温中国古代诗论、诗作和哲学著作,来重新认识和回归中国文学传统,力求现代与古典的融合,从而走出了一条独特的具有一定先锋性的创新之路。
黎阳这部诗集里有许多的诗作,从诗题到诗的内在结构、语言的运用和意象的营造,以及注重语言的节奏感与韵律美等,均有着中国古典诗词的浓厚韵味,但是,诗所表现的内容却与当下的现实息息相关,现代意识与现代元素充盈其中,这是与黎阳深受中国传统文化的浸淫、饱读中国古典诗词,从中汲取了巨大的营养有关。
在这部诗集中,许多诗作的题目,如“鹧鸪声里数家村”“白云深处有人家”“窗含西岭千秋雪”“墨云拖雨过西楼”“此时凝睇平生事”“高城望断,灯火已黄昏”“半入江风半入云”“西风吹雨落残荷”“明月如霜,风住香尘花已尽”等等,本身就已给人带来浓浓的诗味,再加上诗人赋自己之人生感悟为诗之骨与肉,赋现实中之人间烟火气息为诗之血液,并用心用情进行真诚的演绎,有深度有厚度有广度,感人至深。可以说,诗人黎阳是让古典与现代接轨,将古典诗意进行现代性再创造的高手。
黎阳的新诗创作,颇受格律诗对偶写作的影响,如:“经书不语,彩墨有言”等诗句就是明证。对偶作为中国传统诗歌的艺术美学,有效地反映了中华传统哲学中的阴阳相反相成的原理,也就是西方哲学所说的矛盾的二元对立原则。这种对偶艺术,在黎阳的诗歌写作中得到了进一步的拓展与丰富,如“风语只有砂石才能懂”,让无形的“风语”与有形的“砂石”形成鲜明的艺术对比,且一软与一硬,让两种相反的力量结合成一个整体,从而让诗人所要表现的意蕴得以丰富起来立体起来生动起来;一些抒写看似悖论,却又颇合情理与道理,如“经不能轻传,而经却是百世的落叶/一枝菩提生长出的累累硕果/却在文明的泥土之下/悄悄发芽”(《莫高窟壁画》),让一抑一扬的表现风格与诗作所要表达的意旨艺术地结合起来,从而让诗作的生命力得到有效的增强。
黎阳有不少的诗作有古典诗词与传统国画构建美与呈现美的风格,但在字里行间,又总能直陈内心,诗中总是蕴含着一种感动人心的力量,如《纷纷暮雪下辕门》一诗,就先将心景描画:“贴晌的目光,从额头开始散落/寒门的风拉扯秦岭南的衣襟/彩云之北,我在锦江畔/勾画鹅毛的轻,从细碎的棱角/延续花瓣的震颤”,再述说生命与心灵历程:“这是灵魂,黎明的停顿/我从窗口,遥望贡嘎山的天命/环滁皆山也,维此厚待/这个东北的汉人”,然后转回现实: “成都西站的灯火点燃今生/照耀城西和川西 川藏的往事/西去的车辆上挂着的眺望/也挂着匍匐的身影”,最后道出自己的人生感悟:“沿途的雪,和头上的雪/辉映长路,只有脚印/告诉后来者,这里不是无人区/还有一匹黑马,走在你的前生”,景物与情志相融相洽,自然天成,了无雕琢痕迹。
黎阳的诗,不仅画面感强,更有声音所带来的多维度的立体感,诗情画意充盈,一些诗句很有穿透力,如:“山泉潺潺,镇山虎端坐的崖头/还有呼啸的胡笳飘过/西夏或者吐蕃 或者更远/只有山岩上的图腾不灭/才有这褶皱的山峦间叮咚的回声”(《贺兰山岩画》);在《经行几处江山改》一诗,仅在 “半份相思没有褪尽红桥的桃花堤上鸟鸣” 这句诗中,就有多个意象的排列,物与情之相互交融,已达臻境。宋朝文人晁以道于《和苏翰林题李甲画雁》二首其一有云:“画写物外形,要物形不改。诗传画外意,贵有画中态。”说明诗与画有着密切的关联,尤其是“画难画之景,以诗凑成”,诗有着比画更能表情达意之长处,而黎阳的不少诗作就有着这种长处。
黎阳喜欢引用或使用古典诗意诗境,然后再以自身的审美个性、对事物的认知,进行诗性的再创造(作),这种既继承又创新的写作方式,是诗人自主选择的一条诗歌写作创新之路,本身就带有一种先锋性。在这类诗歌写作中,黎阳十分注重情感的递进与跳跃,由物象至心象,由客观现实的存在至历史印记对当今所起的作用,以及及物与及我的抒写等,让感性与知性,象征与隐喻,获得了高强度的融合,而在意象的构筑方面,能做到意随心生,象随意成,让情思得到有效的诗化,如《此时凝睇平生事》《繁星贡月,相思两处闲愁》等,均是这方面的佳作。诗中所引用的一些古典诗句词句,如“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茅檐常扫净无苔,花木成畦手自栽”,就有诗人对古典诗意、古典的文史哲传统的再认识,并在此基础上再作具有诗人生命个性的诗意阐释。此外,黎阳还喜欢让古典意境在现代语境下进行巧妙转化和演绎,典雅之美与现代之美相融相得,如《黄昏独自愁 驿站断桥边》就是这样的诗篇。
黎阳由于阅读了不少古人的诗词,写作了好几首致古人的诗,如《春风又绿江南岸》《黄河远上白云间》《万里长征人未还》《知行合一等》,这其实是诗人以现代诗来诠释古人,是诗人的心灵与古人的心灵,在一种时空里相遇相碰与交流所得,也是诗人在对古代文化名人了解理解和认知的基础上的诗意诠释,让古代文化名人的形象在诗人的诗里得到重塑与展现。而在完成了这一过程之后,诗人的心灵镜像亦已呈现于读者的面前了。而这,也是诗人对中国传统文化精神的认可与传承在诗歌创作方面的艺术体现。
诗是经验,诗是语言艺术的美,是诗人的内心世界与情感经验,通过语言的独特表现而呈现出具有哲思的艺术之美。而要让诗作具有哲思之美,则需要诗人有着丰富的人生经验和深厚的哲学修养。在当今这个复杂多变的尘世,每一个诗人都无法完全做到“躲进小楼成一统”,都必须让自己更多地融入到社会现实中去,以自己的心灵去触摸这个社会各阶层的心灵,去倾听这个世界所发出的各种不同的声音,去更多的关注各种群体的生存状态,去对社会的发展、人类的命运作更多深入的洞察与深刻的思考,只有这样,他(她)的创作才能更加接近社会现实,他的诗作才能更具社会性、现实性、思想性和深刻性。在这方面,我觉得,黎阳是略有所欠缺的,这也许是由于近些年来,黎阳主要从事繁重的诗歌编辑工作,去接触社会实际的机会相对来说就少了些。可以这么说,黎阳的诗在意境空灵的营造方面,是不错的,但在现实的厚实性表现方面则是不足的,一些诗作的意蕴就显得单薄了些。杜甫之所以被后人称誉为“诗圣”,是由于他的大量诗作都是时代真实的反映,是他对现实深度关注对苍生深度关怀的诗性表现,沉着深厚而有力,影响深远。当然,我们每一个人都有其局限性,但只有我们不断地去打破自身的局限性,拓宽我们的眼界和视野,我们才能不断地取得新的进步,写诗亦然。
此外,黎阳也有一些诗作较多地使用形容词。较多地使用形容词,会在一定程度上对诗意造成伤害,尤其会缩窄诗意的空间。这是值得诗人在今后的创作中注意的。
不过,以诗自渡的诗人,其内心始终是丰盈的。无论是《山河录》《草木篇》,还是《时光书》《穿云简》,这四辑诗作,写的都是诗人的中年情怀,均有诗人对世事世情世物的见解和感悟,而且,光和热始终充盈其中。这是一部值得人们阅读品读的有着光的中年时光之书。
2024.07.23,完稿于岭南鹤山
注:①见郑敏著《诗歌与哲学是近邻》,北京大学出版社1999年2月出版,第312页,3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