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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王井(组诗)

2017-07-29 作者:邓醒群 | 来源:中诗网 | 阅读:
邓醒群,广东紫金县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全国公安文联诗歌诗词学会理事、广东省作家协会第八届代表大会代表;鲁迅文学院第二十三届中青年作家高级研讨班学员,公安部文联首批签约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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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王井

 
一口井,藏着多少的秘密
时间走过两千多年后,昔日的风光若隐若现
真实的故事,在越王井中活着
试图沿着时间的脚步去按图索骥
先秦的风吹过,一条古道被反反复复地抚摸
沧桑留痕,快炙人口的传说或在粗犷的山歌中唱着
或被记录在历史的长卷中
 
走入新建的汉风大门,我在想。当年啊
赵佗挥剑斩开荆棘,挖出这一口井的豪气,叱咤风云,王者气度
井水喷薄,生命丰腴,挑水做饭的,酿酒的,磨剑泼墨的……
络绎不绝的取水人,和辑百越,开岭南风气之先
 
流动着东江,与星星相映。秦风汉月
历史的天空,风光兴盛,沉沉浮浮
佗城。三省通衢的路上,多少文人雅士的风流韵事
商贾挥金,豪杰好汉痛饮。当然也包括战争与烽烟
和从远方来到这里又再出发的人
 
蓝关的风还在吹,瓦砾废墟闪耀前朝的光芒,折断的骨头被青藤复原
一口井藏着多少的秘密,它在岁月的沉默
静止的水,把所有的痛都藏在怀中
石头拒绝说话,挑水的人不再来
玻璃堵住了井口,栖居井底的青蛙自言自语
鸟打不开盖着的玻璃,它与井水无缘
也无法与青蛙讨论天空的大与小。然而
佗城。每一寸的土地都令人产生无尽的遐想
 
越王井,与南越王庙一步之遥
它怀着一个王朝的梦,沉醉在汉赋唐诗宋词中
太阳炽热,月光如水,灵魂净化
肥美的土地上,庄稼经年不息地开花结果
经过的每一朵云,都怀着一种情愫
记着井水的甜美
 
注:越王井在广东龙川佗城,是南越王赵佗在龙川当县令时挖掘的岭南第一口井,唐翰林学士韦昌明曾作《越井记》。越王井,至今已有二千多年的历史。
 
 
  学宫的天空
 
某个时节,有某个时节的应景之物
比如夏至后的天空,经过一场雨的洗涮
变得湛蓝与高远,一片云显示出白色的高贵
 
尽管,地下的砖热得把脚汤伤
这样的温度,是否是远古传下来的
砖砄凹凸不平,千百年来的风霜雪雨流过
沧海桑田,品味着午间阳光的味道
五味杂陈
 
广场并不安静。有蝉在树上唱歌
它的声音有多高就有多悲凉
不停地唱着,也在不停地呼唤着
在这广场上,曾经有多少书生长吁短叹
梦,怎么说碎就碎了
曾经有多少土子征夫来不及拂去风尘
又在背井离乡的路上前行
 
阳光烂灿,风不轻。书声飘远了,剑气也消亡了
晨钟暮鼓,这里的故事,可圈可点
 
  考棚
 
风收走了试卷,墨迹已干犹未干
谜底揭开,秘密是守不住的
在经过一番的考究后,薄薄的卷子悲喜
殊途同归。昨天是这样,今天也是这样
 
日头顽固地照耀着,院落寂静
桌子承受不了尘埃之重,麻雀自然不敢声张
翻墙而入的蜘蛛,在仿古的红纸上排兵布阵
 
一片叶子被阳光灼伤,从天井中跌落,砸痛石头
失败,也是另一种的荣光。迈过考棚的门槛
手中的笔还在,习惯书写孤独,就不会寂寞
在这正午的阳光中,坐在这张桌子前。我想学习
做一个安静的人
 
注:学宫、考棚均在龙川佗城 
 
 
 
  流逝的时光,在这里芬芳 
    -------兼致佗城
 
过去了,有多少的时光在流逝
日历泛黄,撕碎的纸片撒落在路上
碎片无法缝合,寻找昨日的记忆
沧桑满地。叱咤风云与意气风发
刻录在竹简,或写在薄薄的纸片
 
远道而来的脚步,在驻足
日日夜夜梦回故里,情何堪
回不去了,直把他乡作故乡,和辑百越
秦风汉月,倒影在一口古井中
生命丰盈,荒芜变为良田
贫脊的土地长满了庄稼
奔腾的水,载着心中的梦汇入珠江
唱着山歌,说着客家话,乡音不改
秦腔汉赋,唐诗宋词,一脉相承
流逝的时光,曾在这路上停留
在这路上再出发,生生不息的
 
  
  酒瓮石
 
独自对天,无语。年年岁岁姿势不变
与谁举杯对酌,两三杯。知己何在
寻找饮者,比登天难,空有酒
 
一个石头的传说,欲了凡尘俗事
心却有千千结,黑暗之门被打开
退一步悬崖峭壁,往前走有船难渡
向死而生的决绝。石头渗漏出来的酒
把野草灌醉,草的柔韧征服石头的坚硬
乌鸦闻香而来,风过千山
 
多少嘘唏,都是一厢情愿的感慨
载酒难行,千百年来,试图从文字上找出答案
关于酒瓮石,关于酒的浓度。你不知道
我不想去猜测。酒瓮石
月光照亮了它的心
它却把身躯许给了太阳
 
注:酒瓮石,在龙川霍山,此石如酒瓮耸立在霍山,雄伟壮观。
 
 
  哪些不敢触及的事
 
月色在今夜淡去,如所有的事物一样
星星的致词,使这个夜晚变得格外安静
 
聆听一条河流的故事,
堤坝上的一棵芦苇静静地生长
秦朝的夜晚曾经在此留宿。赵佗的剑
打开被黑暗锁住的大门,点亮中原带来的灯火
 
风可以作证。粗犷的号子写进了泛黄的史书
东江,韩江,流淌着远古的呼唤
劈开了一条闽贛粤的水路,三省通衢
生命鲜活,水滋润,疼痛得到了安抚
浮华得到了沉淀,月色升华
哪些不敢触及的事,依然是可歌可泣
 
努力放慢行走的脚步,这是我唯一可以做到的事
如约同行的是风,彼此不能牵手
一如无法触及哪些事的秘密
堤坝上的月色终将淡去
汇入水中。历史的故事,牵肠挂肚
如有来生,我愿意为鱼
在这条江上穿行,寻找凄美的传说
注视堤坝上漫步的你
 
  
  在霍山听风
 
蝉鸣空山,有风从一线天的隙缝间流过
带走一片云彩,蝴蝶
飞过阳光地带,风霜千年
从山底下涌上,峭壁林立
 
面对一棵生长在岩层上的小草
还谈什么谈诗歌。生命
总是在绝处逢生
 
静静地坐着,石头从它的硬度中
释放出不一样的炽热
等待着,一场与风的艳遇
我不敢唱歌,也不敢说话
怕惊醒酣睡的赵佗
他手中的剑,不仅仅会刺破
那座藏有两千多年酒的石头
 
 
  在霍山观日
 
无法改变的事实,这片阳光
最后的告别也是如此的壮观
 
不去举行任何的仪式,多余的事没必要去做
站在山之巅,四野苍茫
风吹走了手中的一滴汗
我,所有的努力
都是徒劳的
 
站立船头,千百年前已经停摆的船
它,载酒不行。任由风吹雨打
保持着固有的姿势。无论是赵佗的力拔山兮
还是苏子的长吁短叹。它
静静地停泊着
心甘情愿地偏安一隅
 
太多的传说,太多的猜测
凭添了霍山神秘的色彩
暮色从四面八方走来,雾薄如面纱
却谁也揭不开
 
 
  迥龙镇
 
午间,来到迥龙镇
四面青山,一条河流过,两岸稻香遍野
房屋有些杂乱,或建在山脚下,或毫不客气地生长田间
 
小镇幽静,启鹏先生如数家珍地讲述老家的前世今生
在回迥龙镇的车上,他唱着《父老乡亲》的歌,浑厚,深情
我看到他在擦着眼泪。集军人、警察一身
从自卫反击战中走出的真汉子
对故乡的眷恋,在花甲年华之际愈来愈浓
 
迥龙寺不见了,两百多年的寺院毁在那场运动中
启鹏先生说,寺的建筑如迥字,镇也因寺院而得名迥龙镇
虽不算气势恢宏,但也是古朴庄重,香火旺盛
附近的兴宁等四邻八约都来祭祀
 
迥龙寺不见了,原址建起了高楼
精明的商人做起了生意。神的灵光在空中
庇护着来来往往的人
 
迥龙寺不见了,迥龙镇还在
故事还在讲,无论世事怎样变化
神话的神奇,传说的美丽,红色的经典
无不令人怦然心跳,无不令人深思
大塘肚“闽粤赣五龙兴县苏维埃政府”旧址
一座普遍的老屋,有着不寻常的际遇
阳光下,它默默地诉说着那些震撼人心的故事
血染的风采己化作红日,普照大地
先贤的足印,岁月的风尘无法掩埋
伫立在写着《过好“五关”》,《十条守则》两块石碑上
朴实的文字,朗朗上口,易懂易记
真理,从不是教条,更不需要华丽的词汇来修饰
昨天,它教人们要学会该怎样去工作,怎样去生活
今天,明天,它一样为人们点亮一盏不灭的灯
 
注:
(1)、1930年8月,古柏同志亲临五兴龙根据地并为三县党政军领导授课,强调一个合格的革命者必须要过好“五关”。
(2)、1929年3月底,东江特委巡视员刘琴西同志在县苏维埃政府、区委、区联队、乡农协干部会议上,号召三县党政军干部要执行“十条守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