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没有这样凝视过一棵树(六首)

作者:吴祝平 | 来源:中诗网 | 2021-06-17 | 阅读: 次    

  导读:第六届签约作家、诗人吴祝平作品选。



◎我从来没有这样凝视过一棵树 
 
我从来没有这样凝视过一棵树
它的每一片叶子都是绿色的
风把前后左右上下内外都翻了个遍
没有发现一片叶不是绿色的
它不但春天是绿色的,而且一年四季都是绿色的
它不但白天是绿色的,晚上也是绿色的
它该是有多么喜欢绿啊
但是植物学家告诉我
绿色是它最讨厌的颜色,它最欢蓝紫
万物的色彩皆以一种假象示人
全树从上到下
绿色就是一种反对的声音
在一个春天的早晨
我就这样凝视着一棵树
其实这棵树和那棵树也没有多大的区别
和更远方的树也没有多大的区别
和从前的树和往后的树也没有多大区别
可我从来没有像这样凝视过一个人
更从来没有像这样凝视过人间
 
 
◎吴家湾的路像一群野孩子
 
吴家湾的路就像一群野孩子
歪歪扭扭,没有个正形
有时扑通一声就掉到没有名字的小河里
成了一条水路
这也是让鱼儿迷惑不解的事情
如果迷路了也不值得大惊小怪
不要去向路边的人问路
说不定他们也是迷路的人
也不要去向村里人问路
他们的方言只会增加你迷路的程度
让你迷路
就是为了让你在村里多呆上一会儿
他们还喜欢鸟类虫类,知道种什么树木
会让天空因而变得更加曲折起来
他们有的是办法
让春天也迷失在吴家湾的花海里
 
 
◎蘸娄江水写字的人 
 
在娄江边,你一定会见到几个上了年纪的书法家
他们用吊桶在娄江里打水
用如椽之笔在大地上写字
他们书法功力那么深厚,字肯定很值钱
他们多写一个字,娄江两岸的土地就变得更金贵一点
他们说,年轻的时候
登过祖国的许多高山涉过祖国的许多大河
这一点,从他们的走笔里可以看得出来
只不过现在平缓了许多
那些山字旁的字不那么险峻了
那些水字旁的字也不那么湍急了
他们甚至会修改时间
有时晨曦长一点,他们就把撇画写得短一点
有时黄昏短一点,他们就把捺画修正得长一点
他们写大江东去
大江真的就向东流去
他们写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
我于是一下子就充满了乡愁
一场雨水的冲刷,那些字就像溪水一样流到娄江里
娄江里的水鲜墨香味就更重了
 
 
◎喜马拉雅雪松养成记 
 
没去过喜马拉雅的没关系
到滨河公园去看一看
那里的喜马拉雅雪松长成了
是为那些忙碌而向往的人准备的
五棵六棵七八棵就成了小小的林海
这样阵阵松涛声就有了
声音比松针更柔软
从松果里复制出来的事物
甚至包括树梢上若隐若无的雪线
它们也生长出蔚蓝的天空,如湖泊的倒影
那么逼真
一定有湖泊在做着对映
天气转暖,白云在树梢的空白处缓缓地流淌
千年的积雪开始松动了
 
 
◎春潮 
 
繁花点亮之后
春意以一种潮水的方式扑面而来
绿草是最低矮的潮水
灌木丛是稍微高一点的潮水
最高的潮水是那些挺拔的乔木
它们都开始举起绿色的浪峰
有的绿色深一点,有的浅一点,有的绿色泛着鹅黄
像一头头各有个性的绿毛小怪
有着初生的勇气和魔力
那些浪峰一个追逐着一个,一个超越着一个
它们从更远的南方而来
那些浪花翻滚着,一朵浪花包裹着另一朵浪花,由内及外而来
有时还会拚命扑打着历史的毛玻璃
它们席卷着悦人的鸟鸣繁花的余香扑面而来
它们必将席卷着一切而去
奔流向更远方的村庄和国土 
 
 
◎想英雄 
 
每次路过耙齿凌,我都会向里拐一拐
这里我指的是思想拐一下
就像那条向里拐动的河流
耙齿凌的月色因而更亮丽了一点
夜色也不那么凉了
草虫的鸣叫就更加委婉动人
那里的纪念碑需要有人想一想
纪念碑上的文字需要有人想一想
想多一点
村庄的鬼火就少了,神灵就多了
想多一点
体内的少年血就多一点
那些模糊的文字就真实一点
允许一个人在春风得意时想,在穷途末路时想
想得像花痴一般
想英雄时,顺便也想一下时势
想着想着就过了南凌河
简介
吴祝平,常用笔名南国杜鹃。1966年生,江苏如东人,大学文化。散文、诗歌等文章散见于《星岛日报》《苏州日报》《绿风》《诗潮》《诗林》《辽河》《雨花》等报刊及各文学论坛;入选国内多种诗歌选本,《今日文摘》曾专版推介。入选中国诗歌网多期中国好诗和中国诗歌网江苏频道每日好诗及推荐诗人,获得过第五届中国诗歌节“中国梦”诗歌创作奖、第七届中国好诗榜上榜诗人,第三届博鳌国际诗歌奖年度诗人提名,2020年中诗网诗歌论坛年度十佳诗人,系中诗网第六届签约作家。曾经在《诗歌周刊》《美华文学》等论坛担任编辑。
责任编辑: 西江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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