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马

如果停下就是答案
如果脚下就是家园
如果命运不再追问下一站
你是否还愿做一匹战马
此心安处
却总向着天涯

二十八岁，你横渡太平洋
华尔街的灯火在你眼中燃烧
也曾在资本的风暴里
从云端坠落，摔得粉碎
可你咬着牙，把碎骨重新站成山峰
不必问幸福的根该扎多深
你早已乘风奔腾——一匹不驯的战马
再没有什么戏弄
能让你低头，让你害怕

离了爱的自由算什么潇洒
共不得甘苦怎配称豪侠
从一口烟台腔的“哈饭了没”
到密西西比河畔的谈判桌
五十年，你把青春押给大洋两岸
深圳的晨光，拉斯维加斯的霓虹
你像一匹不知疲倦的战马
蹄声踏碎时差，驮着两个国家的灯火
让“中国制造”穿过海关的闸
——那回甘的烟台苹果，也是你签下的名吧？

如今你回到这片海岸
回到秦始皇三巡勒马的养马岛
当年他求长生，你求什么？
你求一个故乡的黄昏，能卸下征鞍
可你还在奔走，用半生的投资与资源
喂养这片生你养你的土地
像一匹老战马，站在熟悉的风里
鬃毛飘成旗帜，嘶鸣压成低语

记得吗？你不是离群的战马
那个苍茫的画卷里
你带我登上养马岛
指给我看——秦皇的遗迹，你年少时放过的浪
在黎明初醒的静谧
在暮色烧透的烟霞
你马蹄哒哒，踏碎千年的浪花
从此心安处
转身，已是梦想盛放的天涯

苹果花又开了，满山遍野的白
你说，那是另一种奔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