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组诗《桂花的九月》有感
《桂花的九月》:“桂花身披鹅黄色的外衣正款款走来/在枝头紧密挨着,亲密无间/于是,这个世界多了一份跳跃的欢喜”。翻读“90后”永州诗人何琰这一首诗歌的时候,正是一夜秋风起,丹桂的香味在满城飘散时,我想此刻的诗人,正在执毫,和秋光一起对语,与拂过的秋风共同走笔。
“挥毫当得江山助,不到潇湘岂有诗”。永州,这座位于湘西南的古老城市,山水如宴,风景似歌;语言无尽,水流潺潺。我对永州的了解来自柳宗元的《捕蛇者说》:“永州之野产异蛇,黑质而白章,触草木尽死;以啮人,无御之者。”我知道这里是柳子的贬谪地,还有著名的《小石潭记》等永州八记。可以想象,生活在如此美丽地方的何琰,肯定是对生活的用心之人,其个性化的描写,定能赋予诗歌的时间和空间的意义,我要仔细地读,才能懂得其中蕴含的意义。读《桂花的九月》这一组诗歌,可以看出诗人的认知较为理性,写出了自身真挚的感情,语言朴实,韵律感十足,一环接着一环,节奏格外明快,给读者留下遐思,细读起来回味无穷,其诗以独特的视角、深邃的主题、细腻的笔触,探索出了生命里的细碎精彩与无尽的哲思,展示出了自然界生命的丰富多样。
诗歌的日常性书写是诗人在生活中寻找可写的素材、刻画意象。诗人的学识、修养、阅历决定着创作的质量,好的诗歌是在生活中遇到的某个事情激发而创作出来的,他能洞穿表象看到生命的本真,抑或在刹那的片段中领悟出永恒。读何琰的诗歌,就像是溪水在阳光下流淌,清新而自然,这是生活的本真。在这组诗歌中,诗人将视角下沉,把焦点转移进了生活里的细微之处,当九月的风裹挟着桂花的甜香穿过窗棂,便开启了一座小城与桂花的秋日私语。何琰便以细腻笔触为匙,“轻轻地来/淋一场桂花做的雨,轻轻地走/带回一整世界的香”,这不是寻找出来的美丽,而是美丽自己找上门来,写出了自身真实的感情,不断地叩击生活的日常,在无常的情况下,以慢生活的方式作为对时光的表白,并具备了一定的感染力,其可读性也是非同寻常,让人倍感印象深刻。其实,何琰已经形成了自己较具特色的诗歌模式,用一种崭新且更具立体化的形象思维,把平面的素材鲜活起来,用自身的措辞一点点铺展开,组成别具一格的锦绣画卷。审视何琰的诗,还要运用多角度、多维度构建阅读习惯的方法,才能闻出作者所要表达出来的沁人心脾的芳香的味道的真谛。何琰笔下的美好从来不是无根之木,它来自最朴素的日常感知:阳光、青草、鸟鸣。正是这些来自自然微小的馈赠,使她获得赞美自我与他者的力量。
细节对于诗歌来说是最为重要的,它可以让一首诗歌变得丰润饱满。何琰对细节的表述也极有独特的地方,客观和冷静,还具有沉着的节奏。叙述的目光在诗中无微不至,几乎都抵达了事物上的每一条纹路,用内心的波动去感受并记录事物,一方面刻意选择了日常化和普通化的语言材料,通过一种独特的组合以达到新奇的语言效果;另一方面又简约出一切不必要的修饰,给诗歌留下尽可能多的空白,便达到了语言与意象的本质美。因而诗人的诗歌语言基本上都是口语化的句子,干净而清爽。这些诗写得温柔又克制,画面感很干净,像一段被雨雾轻轻裹住的回忆。《雨中的我们》这首小诗以雨为媒,意象清新朦胧,意境温润空灵。全诗无一字直写情爱,却借伞、水晕、琴弦、纸船、积水等精巧意象,将两人同行雨中的缱绻心事含蓄铺展。句式对称有致,节奏舒缓如乐,将日常雨景化为流动诗篇,结尾 “水影” 与 “伞沿” 相融、名字在积水中融化,温柔克制又余韵悠长,尽显细腻诗意与含蓄深情。
何琰也注重在炼字炼句上用力,将景和情用最恰当最简约的字句表现出来。自古诗人皆多情,以情为根,诗人的情感无疑是敏感的,物情交化,诗人营造出一个体验独具的精神家园。在这个世界里,有思恋,有忧伤,有疼痛、倾诉,更有幽叹……不管是哪一种情感,都是诗人用心的长弦,轻奏出来的一曲最深最真挚的咏叹调。《雨中的我们》表现出来的丰沛诗情是毋庸置疑的,闭上眼睛都可以感受到诗人在诗里营造出来的意境,是那样的真实、鲜活。在这首诗中,作者用清新的语言描述出的情景,像是一幅构图简洁、色彩鲜明的印象派速写画。在这首诗里,语言是直白的、单纯的、凝练的,但是在它看似透明的语言背后隐藏着深刻的潜意识心理活动,语言的直白与它背后隐含的深刻,语境的单纯与它内在的丰富是统一的。这一类简朴的短诗,表面上看着甚至会显得土气,却是作者反复推敲锤炼的成果,读起来耐人寻味,且耐人“发现”。诗中“孩童嬉闹踩响水花”呼应描述的雨中嬉戏场景,将童趣融入雨景的灵动感。“雨”不仅是自然现象,更成为情感的载体,营造出朦胧、静谧又略带忧伤的氛围。撑开的伞“撑开一片清圆”,将空间具象化,形成一方庇护的天地。水晕、云烟、微光的丝线,共同构成了视觉上的流动感,而“整个天空在柏油路上漂卷”,则赋予了城市街道以天空般的延展与变幻,模糊了天与地的界限。诗中“我”与“你”在雨中同行,动作与心境相互映照:数水晕、数云烟,收起琴弦与纸船,暗示着从外在的观察转向内心的沉静。积水“藏着未写完的诗篇”,象征未完成的情感或未说出口的话语。走过长街如走过琴键,雨珠如飘忽的谱线,将日常行走升华为一场无声的协奏,将“晨与暮缝合成一片”,寓意时间的交融与情感的绵延。诗歌语言清新质朴,无华丽辞藻堆砌,却炼字精准:“漂卷” 写天空在雨幕中的形态,灵动别致;“浮动”“结痂”“融化” 等动词,赋予静物生命力,让雨景鲜活立体;“微光的线”“飘忽的谱线”,以细腻笔触勾勒细节,既贴合雨的特质,又增添诗意美感。
整体而言,这首诗以小景写深情,以雨境衬人心,意境朦胧温润,情感含蓄真挚,节奏舒缓优美,是一首极具美感与感染力的抒情小诗,将雨中同行的浪漫与温柔,定格成了永恒的诗意瞬间。全诗无 “爱”,却处处皆是深情,是典型的含蓄抒情。两人共伞、细数雨景、收起心事、并肩长街,所有情愫都藏在景物与动作里;“未写完的诗篇” 道尽未尽的话语与遗憾,“两个名字在积水里融化” 则将彼此相融的亲密写到极致,温柔又克制。
从何琰的诗里可以全方位地感受她构造生活的细节,萌发出对现实感的自觉,可以触摸到平常化物件的细腻。比如《夜的深处》这首诗意境深邃静谧,情感温润澄澈,是一首将宿命感的相遇与平凡中的永恒完美融合的抒情佳作。诗人以 “书” 与 “水纹” 开篇,将漫长的寻觅化作命中注定的相逢,意象轻灵而充满宿命感。诗中 “月亮”、“星粒”、“霜花” 等意象纯净唯美,将抽象的缘分与思念具象化 ——“你指缝漏下的星粒,正好补全我心的缺口”,以极致温柔的笔触写尽心心相印的契合。语言风格:浅白如话、诗意入心、温柔却有力量。全诗情感层层递进:从寻觅的怅然,到相认的惊喜,再到心意相通的释然,最终归于 “笑着凝望” 的平静。诗人巧妙地将漂泊的问号化为甜蜜的糖霜,在夜色、茶杯与路灯的沉醉中,把宏大的 “永恒” 落脚于 “平凡的大桥”,于无声处见深情,在静美中藏哲思。语言清丽婉转,节奏舒缓自然,通篇无激烈之语,却以含蓄克制的表达,将一段灵魂相认的故事写得余韵悠长,极具感染力。“无声的线”:用“线”来隐喻出缘分的牵连,强调其无形却坚韧的特质,如同命运的丝线悄然编织着人与人之间的相遇。“指缝漏下的星粒”:将对方不经意间流露的爱意、细节或瞬间,比作是从指缝间洒落的星光,既浪漫又充满了偶然性,暗示出了缘分中“恰到好处”的偶然性与必然性。“补全我心的缺口”:将情感的共鸣比作填补心灵的空缺,传递出相遇带来的治愈感与完整感,让“缘分”这一抽象的概念得到了具象化的温度。
再如《方块几何图》一诗,看题目,给人的感觉是一份向对方表白的情书,内容大部分都是写自己单方面的情感。方块的象征性:将方块作为几何的典型符号,既体现其在数学体系中的基础地位,又赋予其“傲慢”“闪耀”的人格化特质,让抽象概念有了情感温度。几何的包容性:用“包容”“放下偏见”等拟人化表达,展现几何体系对不同形状的接纳与转化,折射出数学中包含的“从简单到复杂”的演化逻辑。空间的诗意:末段将三维空间抽象为“无形的网格”,用“骨骼”比喻为几何结构,既呼应开篇的“坐标”意象,又赋予数学以生命感。作者以细腻的笔触在时空流转中勾勒出爱情本真的模样,文字清浅却余韵悠长,满心满眼都是对所爱之人的期待。诗人用简单明了的词语表达了心中最真挚的想法,并没有华丽辞藻,却可以用最真实的情感肌理打动人心,也写出了对爱情的纯粹,把对恋爱的感觉在诗里表现得淋漓尽致。在春天这个多情的季节可以读到这首诗,难免不让人有些期待。接下来,就诗人对爱情的感受,让人隔空体验一番爱情的滋味。先看第一节,诗人将对另一半的感情,用简单明了的词语非常直接地表达出来了,以在数学里的方块与几何做比喻,奠定了浪漫的感情底色,读起来情绪很安稳,有一种唱片在缓慢地转动的感觉。诗人对爱情的感觉,对另一半的感觉是浓得化不开、压不下去的那种,并不是平常的想念,思绪完全是落在了所爱之人的身上。
诗,是暗暗地漫溢出来的火焰,这是一种忘我的境界。
总体上,看何琰的诗歌,需要慢慢品读,慢慢地心阅,才能有所感悟。由内心触动,再体会出优质的部分,就可以知道,诗体现了生活的意蕴,让人精神愉悦,令一片怡人质感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