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犁风物赋(散文诗,三章)
《那拉提草原》
倘若,一曲乐章可以景物展现,那么,那拉提草原,便是舒曼《梦幻曲》立体的具象。
置身那拉提草原的那段时光,《梦幻曲》就像那张古朴的唱片,在唱针的耳鬓厮磨中,反复旋转。童年的情景,在舒曼与克拉克孩提的记忆里,也在我的童梦中,悠扬。
这么说吧,那拉提注定属于童话。曾经的“鹿苑”,和史志记载的:“有兽状如小儿,善啼笑,名曰人猿。”皆是童心未泯的注解。
那就可以理喻了。在塔吾萨尼,美丽山沟的第一站,我就想到了老母亲。我想高声呼喊,让她在万里之外的黄浦江畔,也看见这一片童话,听见我返老还童的诗歌。他们说天山就是母亲,你看东侧的那一片山坡,就是她的耳朵。
她倾听着,会将我的惊喜传送到江南。
你在天云台仰望,山连着山,云如游动的羊群。而身边草原姑娘的巨型浮雕,像小姐姐一样勤勉,可爱,这都值得我信赖!
我只是在天牧台,面对空中草原,走神了,我想成为一只羊,在野罂栗,郁金香和蒲公英的百花次第开放中,借着四季如春的风,时隐时现。
哦,还在黑森林有过幻想,也想长成一株高大挺拔的云杉,与众兄弟于风涛云浪中,犹如蛟龙出海!
自然,也在沃尔塔交塔,云蒸霞蔚的爱情圣地,亮出自己曾有的朦胧初恋。
在天仙台,我也盼望与天和一,翩翩如仙呀。
请原谅,我有这么多的梦想。童年的世界里,谁不曾梦想花一样纷繁,雪一般洁白?
这都是那拉提草原,那每一棵草,每一缕光,都是导火线,燃起了我沉睡经年的梦的心海。
我还得如实坦言。在天界台,我犹豫过,天上人间,我是向左还是向右?都美得我心旌摇曳。犹豫,不是错。那拉提的美,谁受得住诱惑,美得真有点“过”。
可可托海的牧羊人,别再哭泣着歌唱了。到伊犁来祝福你心爱的姑娘吧。或许在那拉提,收获一份新鲜的爱情。
童话,一切皆有可能。舒曼会为你奏响一款经典,带着梦幻色彩,绵长而婉转。
《特克斯苹果》
我还是要用古老的形象来譬喻,否则,任何轻巧华丽的修饰,都与它不可匹配。
它是一枚圆润的月亮,远在天穹,又挂在树梢,或如巨大的玻璃球,被我双手捧着,在桌凳上翻滚,与我的欢笑一路飞奔。
整晚,它都在我的夜梦中,清香甜美。
清早起床,太阳露脸,它就不见了,哈哈,是被我咀嚼入肚,迫不及待。
此刻,我身心轻盈如飞。伊犁的山和水,伊犁的草木,都向我拥来,仿佛为我装上了翅膀。
我最早认识的是红富士,又俗称为“糖心”。它瞬间让我想象辽阔,从一颗心,到一枚月亮,从一棵树,到一座山脉。
后来又见识了阿波尔特等品种,我的视野,从当下越过《大唐西域记》,越到了两千多年前。这不是八卦。虽然“八卦名城”,名副其实。而“苹果之乡”,更悠久,也更触摸可亲。
品尝过特克斯苹果的人,是幸福的。时时品尝特克斯苹果的人,是福中更有福。也是深知何谓甜爱之人。
如同牛顿从苹果,发现了地心引力,我发现,品尝了特克斯苹果的人,他们的心,从此被伊犁所吸引。我自命名为:安氏定律!
我这江南的汉子,被千里之外的特克斯苹果,早已一箭穿心。我知道它还有一个名字:叫丘比特。
《林则徐纪念馆》
虎门的一把火,本是一场举世瞩目的熊熊烈焰,巍然而起的,是民族的尊严。至高无上却鬼使神差,让林公背负冤名,流放伊犁。
好在这位中国汉子热血似火。他兴水利,育苗秧,入南疆,问疾苦,爱的种子,如星星燎原。
好在伊犁真是个好地方,朴实的人民,眼晴比赛里木湖还透亮,他们如同土壤和草原一样广阔又热情,接纳他,并欢悦他开花结果。
如鱼得水的林公,三载伊犁,并非晦暗,那也是一段深入边陲的人生天花板。
天上,星光璀璨,那是爱国之焰,不灭的光芒。
地上,那座纪念馆,在福州路1号,就是一把永远的火种。
幸甚,林公,在这赛外江南,您与伊犁人民同甘共苦的每一段时光,都为世人铭记。
伊犁和伊犁人民,本身就是烈火真金。所以爱,才像草原一样浓烈,像雪山一样洁白,像天空一样壮丽无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