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口（外三首）

等候地铁进站
一对年轻情侣 
男孩右手一次又一次摩挲着女孩的左肩
好像摩挲着春天的青草
好像在这一刻 也要揉进浪漫

我也站在爱人后面
看着她瘦削
的双肩
还有花白稀疏的长发
我看到婚后三十四年来走过的沟沟坎坎
还有她与我在风雨里
咽下的委屈和泪水

我不知道
我的双手 该抚摸她的肩膀
还是 再给她的双眸来一次深情的凝视
我只知道 此刻
浪漫的青草地 再一次 
在我内心浮现
        6月 9 日于杭州


孩子要抬头（六一节纪念）

孩子要抬头
让他们露出该有的微笑
涂抹自己纯真的色彩
在七彩的天空里做甜美的梦

孩子要抬头
让他们说出自己想说的话
在田野里与花儿共享露水
放飞自己的纸鸢

孩子要抬头
天空就会低头
尽管 他们终究会知道
成长世界会有鲜花也有荆棘
成人的世界里会有他们未知的艰难

请孩子们相信
所有的成人都来自儿童
所有的成人都爱这个世界
每一个成人都应该过好儿童节

保持一份童心
对这个世界多一份微笑与宽容
是我们成人对孩子们积极的回应
也是我们对逝去的童年最好的纪念


蜕 变

一瓶普通的山泉 清澈纯净

走出山谷
离开滋养的泥土与森林

走进霓虹灯闪烁的都市
裹进白糖 蜂蜜 柚子汁 葡萄汁
揉进各种各样的甜蜜素
贴上形形色色美丽动人的商标
她千姿百态出现在各大超市

甚至在自助售卖机里 呼唤
小哥哥，我是你的元气功能饮料


帽 子

大大小小会场里
带着所有的欲言又止
你把头脑和躯干一并埋入帽子

夜色里说过的蜜语
此刻已经稀释如水
阳光下许下的铮铮诺言
倏忽间，薄如空气

少年时候的友人
几十年后相见
他看得见你灰色的帽檐
看不见你漠然的眼神
比灰更颓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