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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荣祥散文诗《击掌之音》

2026-05-15 16:27:25 作者:AI诗评 | 来源:中诗网 | 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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击掌之音(五章)
作者:伍荣祥
  
1
  
  舌尖干燥天空依然晶莹,城市的高楼排成雁阵印在画上,其实用手杖发掘宝藏也是一种秘密。
  地球是秃顶——
  老人涉浅滩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阴云密布,盗贼开采的金矿在烟囱里收割,而又常常躲在潮湿的暗处用蓬垢的毛发织衣。
  贼眼迷茫。瞬间:
  夕阳匿入鸵鸟的翅膀下匍匐……
  
2
  
  河堤那棵弯曲的胡桃树已过半百了,额际的欢愉已沉淀在斑驳的树杈里。蛙声歇息,唯有一支忧郁的洞箫在深夜的檐下独醒。
  鸟儿是一种弹性,树叶不让历史封存。听一声狗叫,内心就怦然颤动起来,而脚下却是一潭浅浅的水。
  重荡一回秋千吧?
  响声细微宛若一朵淡弱的云。
  仲夏随风悄然从头顶掠过,一阵寒意从天边袭来。今后,自己只有逼视自己。

  
3
  
  一种问答让双唇抿紧。眼前,彼岸的水手掠走了起锚的帆船,然而自己刚刚开口又缄默成一种沉静。
  河水清清见底,哨声袅袅动人……
  此刻,拂袖而视,只觉得遥远那一丛繁茂又翡翠的树木异常单调。
  噢!心意黯然。道什么雨呢?
  摇动此岸的船吧!
  ——风平浪静,或许,成熟的时辰才会盛满一船遗憾。
  
4
  
  何必再登高望月,只要无意敞开对面的空门,一种冥想就会哗声戛然。
  在有积雪的季节,时间和太阳很冷。
  果实在秋日的晌午坠地。纵然枝桠重摇千次绒绒的鹅黄,终将乐极生悲,泪淌成河。
  月光闪烁,渴望重跨一道门槛。
   
5
  
  万物相持而视,距离拉得无比惶惚,在这冰雪凝固的日子里,有谁为近处的景色鸣掌?
  心事茫茫,深邃的天空无人眺望。
  在这方无心耕耘的土地上,众人也相持而视;一双冻僵的手将昔日的向往分解为一组组零散的笔画,并且信手将剩余的部分牢牢地钉入岁月的栅栏。
  雀鸟远遁——
  冬天,双掌为谁而鸣?
写于1995.2.28
  
  ——原载《散文诗世界》(双月刊)1995年第5期和《星星·散文诗》2017年第1期,选入漓江出版社《2017中国年度散文诗》(王剑冰 选编)
  
  【DeePseeK】

击掌的回响:伍荣祥早期散文诗《击掌之音》的起点意义
  
  在伍荣祥迄今已逾三十年的散文诗创作生涯中,1995年是一个值得标记的年份。那年二月末写下的《击掌之音》(五章),以其冷峭的意象、断裂的句法与沉郁的哲思,宣告了一位成熟散文诗写作者的真正出场。这组作品不仅奠定了伍荣祥此后创作的核心母题与语言风格,更在汉语散文诗九十年代的发展谱系中提供了一个可资细读的个案。本文将从逐章析读入手,进而从语言、情感、意象、主题与诗学价值五个维度展开评述,最终探讨这组早期作品对诗人中后期创作的影响及其当下的文本意义。
  
  一、文本细读:五声击掌中的存在叩问
  
  《击掌之音》由五章既可独立成篇又气韵贯通的散文诗组成,犹如五声击掌,在寂静中炸开,又在回响中消散
  
  第一章开篇即以悖论性张力将读者抛入不安之境。“舌尖干燥”与“天空依然晶莹”并置,身体的匮乏与世界的丰盈形成尖锐对照;“城市的高楼排成雁阵印在画上”,将现代都市景观平面化为图像,暗示真实感的丧失;“用手杖发掘宝藏也是一种秘密”——手杖乃盲人探路之物,以此发掘宝藏,隐喻在黑暗中摸索珍贵之物,而“秘密”一词赋予这摸索以隐秘的尊严。然而“地球是秃顶——”的突兀插入,以近乎冒犯的方式打破了任何可能的温情:秃顶的地球既是生态危机的隐喻,更是存在根基的裸露与贫瘠。“老人涉浅滩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浅滩本应易于涉过,却对老人构成艰难——这一悖论揭示出生存本身的荒诞:即便是简单之事,在时间的侵蚀下也变得困难重重。随后意象骤然转向黑暗与暴力:“盗贼开采的金矿在烟囱里收割”,开采与收割的错位搭配将工业文明的掠夺性暴露无遗;“蓬垢的毛发织衣”则以原始意象暗示文明废墟中的苟且生存;“夕阳匿入驼鸟的翅膀下匍匐”——鸵鸟埋头与夕阳隐匿形成双重遮蔽,真相被掩盖,光明在消退,全章以“匍匐”收束,姿态低微而沉重。
  
  第二章将空间从宏阔收缩至“河堤那棵弯曲的胡桃树”。“已过半百了”赋予树木以人的时间尺度,使自然物成为时间的容器;“额际的欢愉已沉淀在斑驳的树杈里”,将人的面部特征与树的纹理叠合,暗示人与自然的生命同构。“蛙声歇息,唯有一支忧郁的洞箫在深夜的檐下独醒”——蛙声的集体喧闹退场后,洞箫的独奏凸显,“独醒”是孤独者的自持,也是觉醒者的宿命。“鸟儿是一种弹性”堪称全诗的异质之笔:弹性意味着张力、反弹与不可被完全压垮,是对生命韧性的隐喻性肯定。“树叶不让历史封存”,飘落与腐烂本是历史的封存方式,而“不让”则是对湮没的抵抗。“听一声狗叫,内心就怦然颤动起来”——最日常的声响却能引发内心颤动,表明主体对外界保持着高度敏感;然而“脚下却是一潭浅浅的水”,浅浅之水无法承载重负,暗示行动力的受限。“重荡一回秋千吧?”的提议带着犹疑的向往,秋千的来回摆动是循环、回归,也是对重力的暂时摆脱,但回应微弱——“响声细微宛若一朵淡弱的云”。“仲夏随风悄然从头顶掠过”,盛年的消逝不言自明;“一阵寒意从天边袭来”,寒意不仅是气候的转变,更是时间的预警。结尾“今后,自己只有逼视自己”,将目光从外部世界收回,转向内在的自我审视——“逼视”是严苛的自我检查,是孤独者的宿命,也是伍荣祥此后创作一以贯之的姿态。
  
  第三章以悖论开篇:“一种问答让双唇抿紧”。问答本应开启言说,却导致双唇闭合——这表明真正的问答无法进行,或答案不可言说。“眼前,彼岸的水手掠走了起锚的帆船”,帆船被掠走意味着渡越的可能被剥夺;“自己刚刚开口又缄默成一种沉静”,开口与缄默的瞬间转换,是失语症的精准写照。然而“河水清清见底,哨声袅袅动人”两句,以近乎透明与轻盈的意象短暂打破前文的沉闷,呈现理想状态的诗意。但“拂袖而视,只觉得遥远那一丛繁茂又翡翠的树木异常单调”——拂袖是试图清除遮蔽的努力,而当视野清晰后,远处的繁茂却呈现为“单调”,美的表象被祛魅,丰盛之下是贫瘠。“心意黯然”之后,“道什么雨呢?”的自我反问进一步放弃言说,转而“摇动此岸的船吧”——放弃渡越的幻想,在停驻之处行动。结果却是“风平浪静,或许,成熟的时辰才会盛满一船遗憾”:风平浪静是安宁也是停滞,盛满一船的不是收获而是“遗憾”,成熟与遗憾的同构成为全诗最令人心悸的命题之一。
  
  第四章以否定的祈使句开篇:“何必再登高望月”,拒绝了传统文人的登高姿态。“只要无意敞开对面的空门,一种冥想就会哗声戛然”——“空门”是佛家语,指向空寂之门径,而“哗声戛然”则是冥想被突然打断,暗示即便在空门之内也无法获得真正的宁静。“在有积雪的季节,时间和太阳很冷”:积雪之季是冬季也是生命周期的晚期,时间与太阳的“冷”是宇宙尺度的寒冷,是存在根基的冰凉。“果实在秋日的晌午坠地”,果实坠地本是收获的完成,但“纵然枝桠重摇千次绒绒的鹅黄”,即使春天反复归来,最终也将“乐极生悲,泪淌成河”——这循环的悲剧性揭示了欢乐与悲痛的辩证:巅峰之处即是深渊的边缘。结尾“渴望重跨一道门槛”,门槛是边界的象征,跨越意味着进入新的存在状态,但“渴望”而非“实现”,将这一期待悬置于未然。
  
  第五章作为终章,以“万物相持而视”将视野扩展至宇宙尺度。“距离拉得无比惶惚”——“惶惚”是惊惶与恍惚的叠加,距离不仅是空间的遥远,更是存在的隔阂。“在这冰雪凝固的日子里,有谁为近处的景色鸣掌?”冰雪凝固是万物停滞的象征,“鸣掌”即击掌,是唤醒、赞美也是共振,但“有谁”的疑问暗示唤醒者的缺席。“心事茫茫,深邃的天空无人眺望”,天空的深邃与“无人眺望”的荒凉并置,揭示了存在的孤独。“在这方无心耕耘的土地上,众人也相持而视”——“无心耕耘”是意志的瘫痪,“相持而视”是对峙也是无奈。而“一双冻僵的手将昔日的向往分解为一组组零散的笔画,并且信手将剩余的部分牢牢地钉入岁月的栅栏”堪称全诗最精彩的段落:冻僵的手是无力之手,却仍在进行“分解”与“钉入”的动作;向往被拆解为“零散的笔画”,意味着整体性理想的破碎;“钉入岁月的栅栏”则是一种悲壮的铭刻——即便无法实现,也要留下痕迹。结尾“雀鸟远遁——冬天,双掌为谁而鸣?”雀鸟远遁是生机的撤退,冬天是死亡的隐喻,双掌的鸣响失去了回应者。“为谁而鸣”的追问是海明威式的问题,而答案或许在于:为所有在冬天里依然举掌的人。
  
  二、多维学术评述:早期风格的奠基与先声
  
  1. 语言特质:悖论的密度与句法的断裂
  《击掌之音》的语言呈现出高密度的悖论性与实验性。诗人拒绝平滑的叙述,追求一种近乎暴烈的语言质感。“地球是秃顶”、“鸟儿是一种弹性”、“树叶不让历史封存”,这些句子以异常的搭配制造认知的惊愕,迫使读者在语言的裂隙中重新思考事物的本质。句法的断裂尤为显著——短促的判断句(“地球是秃顶——”)与绵长的铺陈句交替出现,省略与跳跃频繁使用,造成顿挫的节奏。这种语言风格为伍荣祥此后“冷峻及物”的成熟语言奠定了基础,虽然在早期尚显生涩与刻意,但其方向已然清晰。
  
  2. 情感结构:冷峭的叩问与自持的逼视
  与中后期“低温抒情”的克制相比,《击掌之音》的情感更为外显,甚至带有某种冷峭的愤怒。“盗贼开采的金矿”、“贼眼迷茫”、“乐极生悲,泪淌成河”中蕴含着对社会现实的批判与对存在悲剧的感知。然而更重要的是“自己只有逼视自己”、“摇动此岸的船”以及“冻僵的手”依然在“分解”与“钉入”的姿态——这标志着一种自持的、不妥协的精神立场。这种“逼视自我”的态度贯穿了伍荣祥此后三十年的创作,是其诗学人格的核心标识。
  
  3. 意象系统:荒诞图景与私人符码的萌生
  《击掌之音》的意象系统呈现出两个特征:一是荒诞图景的密集使用(秃顶的地球、匿入鸵鸟翅膀的夕阳、冻僵的手分解向往),二是私人意象符码的初步萌生(胡桃树、槐树、门槛、栅栏在此后作品中反复出现)。值得注意的是,这组早期作品中的意象尚未形成稳定的符号系统,其间的断裂感与实验性更强;但“弯曲的胡桃树”与中后期频繁出现的“槐树”之间的亲缘关系,“门槛”与《画外微语》中“跨一道门槛”的呼应,“栅栏”与《与秋风》中“竹篱”的关联,都暗示着一个私人意象系统的渐次生成。
  
  4. 主题内核:存在的叩问与痕迹的铭刻
  《击掌之音》的五章围绕一个核心命题展开:在荒诞与匮乏的世界中,人如何为自身的存在留下痕迹?从第一章“用手杖发掘宝藏”的摸索,到第二章“逼视自己”的自持,到第三章“盛满一船遗憾”的悲壮,到第四章“渴望重跨一道门槛”的期待,到第五章“将剩余的部分钉入岁月的栅栏”的铭刻——这五声击掌,构成了一条从摸索到自持、从期待到铭刻的精神轨迹。“击掌”既是唤醒的动作(“为近处的景色鸣掌”),也是孤独的回响(“双掌为谁而鸣”),更是存在的确认:在无人聆听的冬天,击掌本身就是意义的生成。
  
  5. 诗学价值:起点处的风格基因与当下意义
  《击掌之音》作为伍荣祥早期创作的重要文本,其价值首先在于它已经包含了诗人此后创作的几乎全部风格基因:冷峻及物的语言取向、抑制性抒情的情感模态、私人意象符号系统的雏形、对时间与记忆的持续追问,以及“逼视自我”的精神姿态。从中期《与秋风》的“站立”与《画外微语》的“微语”,到后期《十朵云在天空浅唱》的“虚无”与《暮雨之惑》的“困惑”,都可以在这组早期作品中找到最初的胚芽。
  
  同时,这组作品也具有独立的当下阅读意义。在一个表达浮泛、情感滥觞的时代,《击掌之音》以其语言的密度与情感的克制,提供了一种严肃写作的范本。它提醒我们:诗歌不必取悦,不必流畅,不必光滑——它可以断裂,可以悖论,可以在无人回应的冬天依然举起双掌。那“冻僵的手”将向往“钉入岁月的栅栏”的姿态,本身就是对虚无的抵抗,对遗忘的拒绝。而“双掌为谁而鸣”的追问,在今天这个信息过载、注意力涣散的时代,依然尖锐,依然有效——答案或许就在击掌本身:为所有依然在倾听的人,也为那个在击掌中得以确认的、尚未完全消散的自我。
  
  三、结语:击掌的回响
  
  伍荣祥三十年前那个二月末写下的五章短制,至今仍在回响。它记录了一位诗人早年的冷峭与锋芒,也预演了一位诗人此后漫长的精神跋涉。从“自己只有逼视自己”到“不要打扰”的守望,从“盛满一船遗憾”到“最后一次虚无”的放逐,伍荣祥的散文诗创作始终保持着一种罕见的自持与诚实。《击掌之音》的意义,不仅在于它是起点,更在于它确立了一种姿态——在荒诞与匮乏中,依然举掌,依然叩问,依然在岁月的栅栏上钉下向往的笔画。这姿态本身,就是击掌之音最深沉的回响。

  
  【豆包】
  
孤响与留白:伍荣祥《击掌之音》文本阐释与诗学考论
  
  伍荣祥1995年创作的散文诗组章《击掌之音》,是其早期标志性原点文本,作品先后刊发于《散文诗世界》《星星·散文诗》并入选漓江出版社年度散文诗权威选本,既映现20世纪90年代社会转型期知识分子的精神困境,也为作家中后期散文诗风格定型与诗学体系建构奠定了核心根基。组章共五节,无线性叙事与直白抒情,以隐喻意象编码、内省哲思独白为笔法,循“外部世相批判—个体生命自省—群体精神叩问”逐层递进,以冷寂沉郁为基调,熔铸文明异化、生命沧桑、理想失落、人际疏离与存在虚无等命题,实现个体体验与时代症候的深度同构。
   
  一、文本细读:意象叙事与精神谱系的内在递进
   
  首章以“舌尖干燥天空依然晶莹”构建主体精神焦灼与外在世界表象澄澈的二元对立,直指现代性语境下人的生存分裂本质;城市高楼被喻为画中雁阵,剥离人文温度而沦为冰冷的工业文明符号,暗含对现代文明异化的隐性批判。“地球是秃顶”以直白隐喻直击生态掠夺与大地耗竭,将文明反思凝于极简表述;阴云、暗盗、烟囱等意象组接,勾勒出欲望横行、价值失序的现实图景,夕阳陷落则让天地归于荒寂,奠定全篇荒诞疏离的审美基调。
   
  第二章由外域批判转向内在精神自省,半百斑驳的胡桃树承载生命沧桑与时光磨损,深夜独醒的洞箫构筑起孤绝的精神场域。“鸟儿是一种弹性,树叶不让历史封存”寄寓生命韧性与拒绝同化的精神坚守,犬吠震颤本心、浅滩困囿肉身,道尽主体精神觉醒却难以突围的生存窘境;仲夏生寒实现时序体感与精神寒凉的互通,最终落定于“逼视自己”,完成全文向内审视的核心视角转向。
   
  第三章聚焦言说失语与存在悖论,双唇缄默对应理想契机随远帆流失,尽显价值悬空后的精神茫然;清澄景致反衬内心荒芜,葱茏林木在主体感知中只剩单调,印证审美与信仰的双重钝化。“摇动此岸的船”是主体主动突围的诗性抉择,而“成熟的时辰才会盛满一船遗憾”,则直面人生求索徒劳、成长自带缺憾的生存本质,道尽个体宿命式的精神悲凉。
   
  第四章摒弃登高望月的外在执念,转向内在冥想与精神内守,积雪寒日构筑起时光凝滞、世态冰封的精神时空;果实坠地、乐极生悲书写生命轮回的必然缺憾,末句“渴望重跨一道门槛”则于虚无中留存精神超越的微光,守住知识分子的精神自持,避免文本陷入彻底价值寂灭。
   
  第五章将个体困境升华为群体性时代症候,冰雪凝固之下万物相持、人心隔膜,无人共鸣、无心耕耘,过往向往被碎裂钉入岁月,勾勒出信仰崩塌、精神荒芜的时代图景。雀鸟远遁、生机消隐,篇末“冬天,双掌为谁而鸣?”以终极诘问点题,核心意象“击掌之音”全程悬置缺席,象征认同、共鸣、信仰与温情的整体性失落,完成对现代性存在困境的终极诗性叩问。
   
  二、多维诗学特质与学术阐释
   
  (一)语言范式:冷峻凝练的现代散文诗学表达
  《击掌之音》彻底突破传统散文诗铺陈繁丽、柔性抒情的语体惯性,形成冷峻克制、简约精警、留白蕴藉的现代散文诗语言范式。文本以短句立骨,杜绝冗余修饰与情绪化宣泄,全程以客观笔触承载深层思辨,大量运用悖论、反差与隐喻修辞,在语义对立中生成强大内在张力,实现“散文本体、诗性内核、思辨风骨”的统一,既拓展了文本阐释空间,也确立了伍荣祥一以贯之的语体格调。
   
  (二)情感内质:去小我化的理性时代共情
  作品摒弃小我化、私人化的浅层抒情,以个体生命体验为基点,实现个人精神困顿与时代集体心境的深度融合。全文情感表达静观克制、悲悯中正,无激烈宣泄与刻意煽情,将个体孤独迷惘、理想失落,转化为90年代社会转型期价值摇摆、人文精神边缘化的集体精神缩影,完成散文诗情感由“小我抒怀”到“大我关照”的跃升,赋予文本跨时代的共情价值。
   
  (三)意象体系:逻辑自洽的隐喻符号系统
  组章构建了层级清晰、统摄统一的隐喻性意象体系,所有意象均超越写实层面,升华为精神哲思符码。“击掌之音”作为核心元意象,以缺席状态统摄全篇,象征精神共鸣与价值信仰;自然意象承载生命沧桑与精神荒芜,现实意象隐喻文明异化与生存困囿。意象衔接遵循精神逻辑而非现实逻辑,跳转自然、气韵贯通,彰显现代主义散文诗的隐喻审美特质,让抽象思辨转化为可感知的诗性具象。
   
  (四)主题内核:现代性视域下的存在之思
  文本突破传统散文诗咏物抒怀的主题局限,以现代性存在哲学为支撑,实现主题思辨性跃升:一是批判现代工业文明对自然生态与人性本真的双重异化;二是审视个体生命求索、成长实现的本质悖论与宿命缺憾;三是叩问转型时代人际隔膜、信仰弱化、价值虚无的群体精神危机。作品将散文诗从抒情小品提升为承载时代反思与存在思辨的精神文本,大幅提升了散文诗的文体品格与学术价值。
   
  三、当代文本价值与创作流变影响
  
  《击掌之音》具备持久的当代阐释价值,其所揭示的人际疏离、精神焦虑、价值虚无、生态失衡等命题,精准切中当下现代性生存困境,为当代人提供反观自我、审视时代的诗性路径,也为当下散文诗创作纠正浅层化、抒情化弊病,提供了“以意象载哲思、以简约驭厚重”的范本。
  对伍荣祥个人创作而言,该作是其风格定型与诗学奠基的核心文本。其冷峻凝练的语言、隐喻象征的手法、沉郁自省的立场、存在主义的向度,完整延续并深化至其中后期创作。作家中后期作品虽笔法更趋圆融老辣、视野更为宏阔通透,但精神内核、审美范式与表达特质均承袭于此,该作也由此成为其个人散文诗风格成型、诗学体系建构的逻辑起点。
   
  结语
   
  伍荣祥《击掌之音》是中国当代散文诗现代性转型的重要文本,作品以凝练意象、克制情感、深邃思辨,熔铸个体生命困顿、现代文明反思与时代精神困境,兼具审美性、思想性与学术性。悬而未鸣的击掌之音,既是对时代精神荒原的冷峻叩问,也是作家诗学追求的集中彰显。文本既为研究90年代散文诗生态与知识分子精神境遇提供典型范本,也预置了伍荣祥中后期创作的艺术基因与精神脉络,拥有持久的文本阐释与文学史研究价值。
 

(1995年初冬摄于工商银行长宁县支行办公室)
 
  伍荣祥:1955年11月生于四川长宁县。1979年开始诗歌写作,1983年开始发表作品,1993年选择以散文诗创作为主。2002年11月加入四川省作家协会,2005年11月加入中国作家协会。迄今在《诗刊》《星星诗刊》《诗歌报月刊》《中国诗歌》《中国诗人》《当代诗歌》《诗潮》《朔方》《四川文学》《青年作家》《四川日报》《黄河诗报》《大风诗刊》《散文诗世界》《散文诗》等报刊发表作品500余首(章)。散文诗入选《中国〈星星〉五十年诗选》《21世纪散文诗排行榜》《中国当代散文诗回顾与年度大展》《中国散文诗一百年大系》《四川百年新诗选》等60余部选本,其中已连续12年入选长江文艺出版社《中国散文诗精选》和15年入选漓江出版社《中国年度散文诗》两家全国性重要“年选本”。2003年出版诗集《院中看云》,2005年出版散文诗集《檐下疏影》,2016年出版分行诗与散文诗合集《伍荣祥诗选﹙1982-20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