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误的东西,使自己的思想、理论提升到一个新的高度。遗憾的是,他前进了,那些当初的信徒们仍然原地踏步,而所造成的消极影响也没有消除,甚至“发扬光大” 。这不由使我想到另外两个类似的例子:郭沫若曾经提出著名的“裸体美人”论,借以反对对诗的形式的注重,然而并没有以此指导他后来的创作,比如《瓶》就是很讲究形式的一本诗集,至于诗词的创作,当然与“裸体美人”更是分道扬镳;再者戴望舒一度斩钉截铁地宣称诗必须“去音乐化” ,自己也一度写起《我的记忆》那样的自由诗,但是他的译诗却完全押韵,讲究节律,最后一本诗集《灾难的岁月》则体现了音韵的回归,完成了一次“否定之否定” 。(详见拙作《从废韵道复韵》,《江苏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06年第三期) 艾青的可贵之处,还在于他不但在理论上矫正了早年的片面、偏颇,而且以新的认识来指导自己的创作,使他在形式上不单是一个自由诗人,而且在他的创作中出现了越来越明显的格律化倾向,还写出了堪称表率的格律体新诗!早在上世纪50年代,就已经出现了这样的转变。长诗《黑鳗》通篇都是受民歌体影响而写就的大体整齐、完全押韵的作品,其名作《赠乌兰诺娃》、《写在彩色纸条上》诗行都是相当整齐,也押上韵脚的。他复出以后以《归来的歌》为代表的作品,许多也起码可以说是“半格律体” ,甚至有很“标准”的格律体。如《假如》: 假如死了的能活过来 闭着的眼睛忽然睁开 重新看以看周围变化 一定会吓得目瞪口呆 他活着的时候你曾骂他 恨不得把他整死才痛快 他死了却成了生前友好 站在遗像前默默地致哀
第一节为九言四步,第二节为十言四步,全诗为同步变言整齐式。此时与同时选入《八十年代诗选》的五首作品通通押韵,有的还有意识地换韵。 不妨顺便看看写于1954年的《礁石》,此诗向被视为艾青的代表作: 一个浪,一个浪, 无休止地扑过来, 一个浪都在他脚下, ‘ 被打成碎末,散开...... 他的脸上和肩上, 像刀砍过一样, 他仍然站在那里, 含着微笑,看着海洋......
晓雪先生在上述纪念文章里对其给于了很高的评价,当然是完全应该的,但是他说这首诗“朴朴素素,自自然然,完全没有一点雕凿的痕迹,甚至也不押韵” ,却没有说对,因为它的诗行大体整齐,并且是两节分别押韵,分明是着意的换韵,这种音韵让我们似乎能听见海浪的声响,并且诗行的排列有一种强烈的画面感。他把这种“无技巧”的最高技巧小看了。 所以,综上所述,我以为在纪念艾青,对他的成就进行估量的时候,除了继续挖掘其丰富遗产的艺术、理论、思想价值,也应该回顾他的历程,看到他的创作与理论的发展,甚至纠正过去对他的“误读” ,得到一个完整而正确的理解与认识。这样,纪念艾青与继承艾青的艺术、精神遗产,进而促进中国新诗的健康发展,才真正具有重大的意义。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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