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学良:《一棵树有了远方》

一一浅谈四川诗人周苍林的中年诗歌写作

作者:(陕西) 郑学良 | 来源:中诗网 | 2017-08-01 | 阅读: 次    

  导读:苍林是一位现实主义诗人。他关注底层,关注环境,关注社会,关注人类。

 

  我读诗有个“恶习”,总习惯必须让自己彻彻底底静下来,既需要心静下来,也要周围的环境相对安静一些,只有这样所读之诗才能入心入肺,入灵魂,除此只叫浏览。周苍林弟去年赠了我他在停笔近二十年后零一年复出出的第一部诗集《落在地上的闪电》,让我振奋;今年又赠了我《喊一声》,使我惊喜!
  一放暑假,我就急急奔回山沟里的老家,因为这里太安静了,一天之中除了公路上不多的汽车的引擎声和偶尔掠过头顶的几架飞机,便是蝉歌和鸟语了,我端坐窗前,案上是苍林的诗集,烟和茶;窗外蓝天、白云和青山。这也便是我这个暑假一天的开始——
  苍林在复出的这短短的几年间他的创作成就不得不让人为之惊叹,一首《喊一声》被评为中国诗歌网每日好诗,仅是超过二十多万的点击量就让我们这些诗人“嫉妒”,!紧接着《飘在寺庙的落叶》荣获了《中国先锋诗歌导报》的“2015十大先锋诗人”的光荣称号,这不容质疑的证明了一个当代诗人的雄厚实力!
  苍林是一位多产诗人,又是一位佳作频出的诗人,从第一本诗集《一树歌唱的叶子》到今年的《喊一声》,从诗歌《中秋月》到《喊一声》,虽然时间跨度不小,可真正用到写作的时间不过十年。他的诗总是那样扣人心弦,直击人的灵魂,《中秋月》是,《喊一声》也是。
  
  所有的伤口都含着泪、流着血
  所有的伤口都连着心、牵着痛
  所有的伤口都有形、都无形
  所有的伤口都刻在身上、留在心里
  一道道,一条条……
  所有的伤口都是睁开的眼睛
  所有的伤害它都看在眼里,记在眼里
  所有的眼睛都是证人,都是证词
  所有的眼睛都在看着你,盯着你,提醒你
  闭上眼——所有的伤口历历在目
  所有的伤疤都是一个个
  擦不掉的印章
  抹不去的铁证
  一一《所有的伤口都是睁开的眼睛》
  
  这首诗很能体现苍林的中年写作,只有一个饱经沧桑的人,才能领悟生命的真谛,才能发现“所有的伤口都是睁开的眼睛”,才能铭记“所有的伤疤都是一个个/擦不掉的印章/抹不去的铁证”。这就是一个中年的份量!
  我是一个非常看重中年写作的一个读者,且不说杜甫老来渐与诗律细,就是歌德也是在晚年才完成宏篇巨制《浮士德》。例如生命,其主题不惟不大也,而苍林紧紧只用了九行,我在这里不妨全引如下: 
  
  鱼和船让河流有了生命
  行人和车辆让道路有了生命
  云彩和飞鸟让天空有了生命
  苍生和万物让大地有了生命
  ……
  一如永恒的光芒
  在生命照亮的地方
  没有黑暗
  也看不见死亡
  一一《生命》
  就是这九行,让我们懂得了,一个生命的意义不在他本身,而是要看他在这世界所存在的价值!这也就是一首诗存在的价值和意义,一位诗人自身存在的价值和意义!
  我不能不佩服苍林,他总能把一些看似抽象的主题用一些贴切的具象表达出来,象“赏花的人还在路途中/满园的花就谢了//奔丧的人还在路上/去世的人已下葬了”,这就是他心中的《距离》。他只用这短短的四行诗,就把这世界中的万事万物说透了——繁华与凋零,生和死。他在《钉子·木头》中写到“钉子会带走木头的血肉/木头会留下深深的伤口//……等于一个人把内心的尖锐、疼痛/融入了生命里/渗透到雪液里”。我想每位读者都会和我一样不是流泪,而是心中在流血。苍林就是这样一位锋利的诗人,刺穿自己也“刺伤”别人。
  这里只谈到他的凌厉,但我并没有疏忽他热情如火柔情似水的一面——
  “周苍林的《喊一声》,最感人的是表达了爱是超越生死的……那才是大团圆,那才叫真圆满。”这是著名诗人洪烛对此诗的评语。李白一位狂人对好诗都心存敬畏,看到都不敢留诗,何况我一个普通的诗歌写作者读到了这么精当的评语,那还敢妄自评说呢?当然他的亲情好诗远远不止此一首,任你从他众多亲情诗中任选一首,保证都会感动得你泪洒衣襟:
  
  风暴来了
  雨雪来了
  娘!有儿在哩——
  儿是墙风暴吹不倒
  儿是房雨雪飘不进
  娘是儿的祖国
  娘把一生的安全、幸福都交给儿子
  娘!放心吧——
  儿有不怕受伤的身体
  还有宁折不弯的脊梁
  ……
  一一《娘是儿的的祖国》
  
  苍林的情感是如此的饱满、率真、浓烈!读他的诗有一种让人透不过气的感觉。他的亲情表达得如此的率真酣畅淋漓,那么友情和爱情呢?
  想一个人的时候
  你就喝水
  把一杯水捧在手上
  和水说话
  一杯水说干了
  续一杯又接着说
  你和水嘴对嘴交流
  很安静、很亲密……
  我不是水
  在远方
  我只能与酒嘴对嘴说话
  酒和我一样
  很野、很烈……
  一一《想一个人的时候》
  
  
  对于这首诗且不说它是友情诗还是爱情诗,只看这份真挚就够了,无论是“你和水嘴对嘴交流”还是“我只能与酒嘴对嘴说话”,你体会到的这份情感不紧是纯洁更是圣洁的!
  苍林是一位现实主义诗人。他关注底层,关注环境,关注社会,关注人类。他在《农民》一诗中写到“不见刀光剑影/不闻枪炮轰鸣/在前无堵截后无追兵的乡村大地/城市正以和平的方式/对故乡进行收编……农村原有的番号已模糊/广袤的城乡大地/一支由失地农民组成的特殊队伍/被正式编入务工大军”。他在《一个乡村的献出》一诗最后说:“五脏六腑都献尽后/掏空的乡村/献出了赤裸的骨头”。“......污染饮光了水源/山川河流绝经/鱼在鸟的肚子里游泳/人长出翅膀/至此,人类有了全世界的天空/生命失去了立足的大地(引自《这是你绝对没有看到的场景》)。我在这里引用苍林这么多让人心为之颤抖的诗句,是要让我们看到他的一颗赤子之心,使我们一颗颗早已被铜臭麻木的心早日醒来……
  苍林是一位执著的诗人,他真有“语不惊人死不休”的精神。他的诗多为短制,凝练,空灵,超脱。继承传统,让汉语在现代诗中真正发挥了母语的作用,这是我最为称道的。我总相信“愈是民族的便愈是世界的”这句话,何况现代诗已走过了学步阶段,其实中国的古诗形式也很自由,所谓的现代诗只是一次回归罢了。
  在这篇浅谈的结尾我已早有预谋,只有苍林的诗,才能代表苍林;只有苍林的诗,才能概括苍林;只有苍林的诗,才能总结苍林!
  一棵树有了远方
  就会在其它树中脱颖而出
  一棵树有了远方
  就能受到鸟儿的追捧
  一棵树有了远方
  就有了个性、有了身价
  后来,这棵树实现了自己的愿望
  在离开森林那天
  风带着它的想法和声音真的飘向了远方
  运送木材的汽车载着它的一生与向往
  真的奔向了远方
  一一《一棵树也有远方》
  
  
  周苍林,就是这么一棵有了远方的树!
  
  2017.7.27夜写于柞水老家
责任编辑: 山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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