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公善诗论拾穗(五)

作者:张公善 | 来源:中诗网 | 2019-09-05 | 阅读: 次    

  导读:诗人张公善作品选。


1,新诗有必要精致化:新诗解放了旧体诗词的格律,获得了最大限度的表现自由,但却又可能让新诗变得粗糙不堪。很多新诗不过是分行写的短文而已。起点低、出手快、易传播让新诗在当今网络时代每天都海量增长,可是绝大部分都不精致。新诗的尊严理当重新塑造。真正的诗人有必要对自己发难,让诗形式更精致思想更厚重。伟大的诗人从来都自觉戴着镣铐跳舞,其中形式尤其重要。“正如无声的呼息必定要流过狭隘的箫管才能够奏出和谐的音乐,空灵的诗思亦只有凭附在最完美最坚固的形体才能达到最大的丰满和最高的强烈”(梁宗岱《新诗底纷岐路口》)新诗精致化不仅是用最少的字表达最丰富的思想,还是表达本身的精心打磨,力争“语不惊人死不休”。2018-12-17
 
2.  诗不远人:诗歌泛滥的时代最应保持清醒宽容的诗心。我们没有权力歧视任何认真写诗的人。诗属于任何热爱诗的人。我们也没有权力以为自己就是标准。自由的诗歌嘲笑任何标准。“大俗即大雅”,落实到诗歌领域会如何呢?故作高雅乃媚俗,俗到真淳即为雅。诗其实是写给自己看的。只有不懂你的人才会乱弹琵琶。2018-12-25
 
3.  让新诗成为杂言体:新诗无体,自由散漫,像分行散文,因而常常流为稀泥,很水,抓不上手。新诗要将自己的优势与古诗的优势结合起来,可能会增加厚度。新诗可以借鉴李白的富含思想的杂言体诗,《日出入行》可作代表。让新诗成为杂言体,就是要使新诗拥有表达自由的同时也要讲求形式因素,以使其具备张枣所说的“汉语性”,充分发挥汉语的独特性,且尽量押韵展示其音乐性。让新诗成为杂言体,并非复古,而是成为一种新式杂言体,其新主要在语言(多用现代汉语)和思想(时代因素决定)。2019-1-7
 
4.  道成肉身:这个宗教意味浓厚的词恰好也可以道说诗歌。诗歌也是道成肉身。现在的问题有没有道,道又现身于什么样的肉身?那些花里胡哨浑身脂粉气息的诗歌,可称之为风尘女子式诗歌;那些素面朝天勤勤垦垦经营生活的诗歌,可称之为村姑式诗歌;那些气质不凡表达灵动体格丰韵的诗歌,可称之为美女式诗歌;那些骨头根根可见瘦骨嶙峋的诗歌,可称之为修道士诗歌……等等等等。诗歌理应最讲究自由最应被宽容对待。我按你说的写,我就不是我;你按我说的改,你就不成你。认真写诗的人自然会随着时空的拓展而强大起来。这种强大其实就是作为诗人的你的独特性变成了谁都无法忽视的硬骨头。2019-2-28
 
5.  为口语诗一辩:何谓口语诗?用口语写成的诗。一般来说,口语与书面语相对,主要用于日常生活之中。口语主要功能是在人与人之间交流信息或思想情感。所以口语务必要听起来通俗易懂。因为是日常交流,因而口语在表达时往往流于琐碎、粗糙和重复,甚至不乏色情和粗俗。这些正是口语诗备受诟病的特征,以致于被讥为“口水诗”。然而上述弊端可以存在于任何非口语诗的诗。这是其一,其二,口语与书面语在文学艺术中从来都不是水火不容的。正如雅俗之间可以相互依存相互转化一样,口语和书面语之间也可能随时代的推移而相互吸纳。其三,日常口语是一个巨大的语言储存库,许多表达充满着意象与创意,不仅如此,口语也可以做到“话中有话”,这些都可谓是日常中的诗意。其四,口语可以很典雅,书面语也可能很庸俗。语言无辜,诗写得好不好只可能与语言的运用密切相关。2019-3-11
 
6.  神来之笔:一首诗如果没有神来之笔就不成为诗。一首诗的成败往往也系于神来之笔。古人说下笔如有神,可事实往往是神来才下笔。再有才华的诗人也不能完全靠清醒的意识写诗,总有些句子或词语来自灵感。这些来自灵感的句子、词语或意象均属神来之笔。神来之笔绝非守株待兔而得。灵感是对善思者的奖赏。某种意义上,诗人应是接收器,随时随地捕捉灵感的影子。海徳格尔等人认为,不是诗人在写诗,而是诗找到了诗人。此说虽然玄乎,却说出了诗歌创作中的一大秘密。2019-3-19
 
7.  诗是灵魂的语咒:诗人活在灵魂的世界里。现实世界的一丝风吹草动都可能掀起诗人灵魂的风暴。某种意义上,诗是灵魂的语咒,帮诗人穿越一道道黑暗之门。看懂的人是另外的自己,看不懂的人永远说着隔山话。2019-4-2
 
8.  思想才是诗歌的灵魂:激情尤其是爱情总能引发诗人的灵感,然而激情就像暴风雨,难以持久。这可能就是很多靠生命激情写诗的人会越来越写得少的原因。一首好的诗歌无论灵感来自何方,其成型之前必然经过思想的点化、包孕和催生。丰富的思想赋予诗歌以顽强的生命力。这可能就是那些靠玩弄形式技巧煽情风花雪月的诗歌无法长寿的内在症结。2019-4-10
 
9.  汪国真的正能量:毫无疑问,汪国真的诗歌给人满满的正能量。这可能就是汪诗在青少年人群广受好评的原因。对于奋斗中的总是多愁善感的大中小学生们,汪诗就像是打气筒,能瞬间补足正气。然而成也萧何败也萧何。生命中的痛,尤其是那些深层次的心灵之痛,却不是靠一两句振奋人心的诗就可以彻底化解的。那些内心深处的隐痛与大千世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它们无时无刻不在呼唤着诗人细致入微的解剖。把痛用诗从内部照亮,痛也就亮了。相反如果用诗从外部包裹痛,也许可以光鲜一时,但那被埋藏的痛就像是炸弹,说不定哪天会爆炸。2019-4-11
 
10.    好诗人自己成就自己:很多写了几首诗的诗人太容易受评论者的影响。鼓励永远必要,但要成为真正的好诗人都得靠自己。正如武功高手都是在暗暗苦练中逐渐成就一些独门绝技的。别人的指点永远都是隔靴搔痒。某种意义上,成就诗人的不是诗,而是诗人内心的隐痛和创伤。这些隐痛和创伤必须从一个鲜活而独特的个体那里找到其精彩甚至扭曲的表演,这可能就是普拉斯的魅力所在。很喜欢菲利普罗斯的一句话:“写作的人需要他的毒药,而用来解毒的很多时候是一本书。”成就诗人的“毒药”都在诗人自己的心里,而“解药”也不在别人那里。2019-4-20
  张公善,男,1971年生,安徽师范大学文学院副教授,中国现代文学研究会会员,中国中外文艺理论学会会员,台东大学儿童文学研究所访问学者,“中诗网”驻站诗人,微信公众号《儿童文学周刊》主编,著有《批判与救赎》《小说与生活》《生活诗学》《整体诗学》等。诗歌观:诗是思想的艺术,更是生活的艺术。
责任编辑: 西江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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