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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美妙的亮光,就那样“闪”了我一下

——读吴红绫《向木而行》

2022-01-17 作者:黄钺 | 来源:中诗网 | 阅读:
黄钺,原名李金水,广东吴川人。在《诗刊》《绿风》《散文诗》等刊发过作品。参加诗刊社第22届青春诗会,散文诗社第七、第十届全国散文诗笔会。获得过“国酒茅台杯”全国十佳散文诗人奖。作品入选多种年度选本,有散文诗合集《散文诗三人行》,“读诗笔记”《从枝丫间望向远山》,诗集《终南积雪》等。
  诗歌是内视点文学,是献给少数人的神秘事业。“你必须满嘴鸟语,你必须似是而非,有多少玄就有多少味”(荣荣语)。我看见,有抱负的诗人,自古至今,因此一直都走在求新寻异思变的漫漫长途上……
  近日,一则“徐闻诗人吴红绫荣登中诗网十大年度诗人榜单”的消息让我吃了一惊。著名诗评家李犁对她作品写下了这样的评语:“吴红绫的诗证明了想象力具有无边的法力,并能从平凡的景物里带出玄妙之境。想象力让她在《海风》中有了通灵感,她把大海的泡沫灵化出白马,甚至是天上众神,画面影影绰绰,亦真亦幻。于是死板的呼吸了,平俗的绝尘了,诗有了辽阔的气象,且蒸腾着。那是汹涌着的情感之水,一切力量之根,包括想象力和创造力的动力皆源于此”。
  我急忙打开她的最新诗集《向木而行》,翻到了《海风》:“大海上,风骑着浪花的白马/吹远了落日和帆影//一脸皱纹的礁石/越来越让风坚硬/天空被贴在海面上//黑夜扑下来/一只海燕迎风托起汹涌的潮水//海风用马蹄声/唤醒了天上的蓝月,水底的白鱼”。的确好诗,短而劲道:想象鲜活,句式跳脱,意境寥廓……
  往下再翻几页,另一首写海的《我把大海放牧上天》同样令我眼前一亮:“一片海横卧在我的心间/瓦蓝瓦蓝的颜色无限辽阔/我站在秋天的沙滩上/手攥绳索把它放牧上天……”。至此,我才突然想起,作者就出生在风光秀美的外罗渔港,是“一个枕着涛声沐着海风长大、喜欢跟大海和黑夜谈恋爱、永远视诗歌如初恋的女子”,并“心存善念,对世间温柔以待”……
  而我在编辑“湛江诗人档案:吴红绫卷”时,对她的作品已有了深刻的印象。尤其是那首《菊花回魂》:

   在千万朵间
   随手一捻
   一朵干菊轻坠入缸
   沸水中浮游

   藤椅上,她眼眸安静
   看菊在水中
   回魂。梦醒。舒展盛放
   一瓣一瓣绽开
   鲜活重生

   为什么会是这朵呢?
   如果每个遇见都有天意
   那么,她与这朵必有缘由
   或许前世她就是这样的花吧
   
   菊在水里的姿影
   恬静柔美
   她看菊的神态
   素淡安然

  诗歌素淡恬静,那种颇为脱俗的美妙的亮光,就那样惊鸿照影般“闪”了我一下。而题目新颖,完整度与成熟感,更是让我顿生敬意。诗人陈一默则给这首作品写下了这样的评价:“生活或许,就是某种发现的过程。作者在这里通过一朵干菊展开联想,充满着维度的生发。一瞬间,菊花是她,或者她就是菊花,我们都有点分不清了……一段妙趣的灵境之旅就此展开。尘俗生活大多是烟火,难得有如此出尘的情思。此一朵菊花和那一朵菊花,相互交映,一缕菊香正在妥贴人心”。
  书往后翻,越来越多完整度与抒情性俱佳,经得起我细细品味的作品,被我一一标上了记号……《向木而行》《空白之蓝》《雪》《择一处安静幽居》《山茶花》《猪插上羽翼飞翔》《盐花》《英雄祭》《祖国很重,诗歌很轻》《辽阔》《十月》《红旗的红》《后海的海》《凹头沙》……细数一下,其中还有四首与海有关。令人欣慰的是,《英雄祭》《祖国很重,诗歌很轻》《红旗的红》表达的是对祖国的爱,那是一种大爱,一种很多人已忘记或已看轻的大我。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有此感情,值得表扬。我曾经写过一首《一个写诗的人》,明确提出:“要爱国/传播正能量/关心民间疾苦//不要到小水窝里/扑腾……”
  而其中的《猪插上羽翼飞翔》可谓一首另类,却写得极为生趣,一首真正的生活之诗,观察力与转化力与最后的“使命感”都恰到好处,开怀之作也。《盐花》是一首不可多得的短诗,同样面向大海,却高度提炼,且多维,“诗”的张力明显,可同样视作《海风》类的代表作。然后我想说说《红旗的红》:“每一次凝视着那红/脉管里的血/都在奔跑/五颗金星是一种图腾/唤醒大地深藏的狮吼……”朗读这样的句子,一个逝去的年代,又急速地往回翻页,血与火,激情与信仰,又在燃烧和激荡……这样的作品,应该不是想写就能写的,必须有一颗红心,和坚硬的爱。
  别林斯基说过:“任何伟大的诗人之所以伟大,是因为他的痛苦和幸福的根子深深伸进了社会和历史的土壤里,因为他是社会、时代、人类的器官和代表”。
  诚然,有相当一部分作品,感觉功力稍欠。有些作品开篇与语感都极佳,可惜最后失于轻飘,即没能深入挖掘甚至偏离。如巜风是个隐者》《等海的女人》《外罗的老井》《旋转木马》《谁啃着我的羊肋骨》……诗歌有时是极为严肃的,一句甚或一字之差,“结果”即相差千里。我曾写有一首《题目是爹》,表达了开头与结尾的同样不可忽视:“题目是爹/结尾是娘//我们才能在中间/生活和躲藏”。“娘”的重要性,仅次于“爹”而已!
  诗人海男说:“写作是一条充满苦役的道路,从某种意义上讲,选择了写作,就像选择了流亡自己灵与肉的命运……”诗人于坚说:“如何分行,是在诗句出列之前的黑暗事业……”而伟大的诗人屈原说得更感性:“路漫漫其修远兮……”
  呵呵,已出诗集《寂寞的手指》与《向木而行》,正在渐渐崭露头角的美女诗人吴红绫,希望她在不久的将来,能接受得住诗神与生活的双层考验而自觉地“吾将上下而求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