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情杳杳下江南”

——诗人安娟英主题专访

作者:宋必成 | 来源:中诗网 | 2019-12-05 | 阅读: 次    

  导读:《狮山青年》杂志社十二月刊

 
日出江花红胜火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这是诗人白居易笔下的江南,引人遐想。
  然而上世纪五十年代末的江南,处于中国百废俱兴的时段,风雨交加,安娟英便在此时此地出生。彼时谁都不知道一个顽强生命的诞生,只识得那是一个如履薄冰的时代:安娟英的父亲是每天挨批斗挨斗的“516”走资派;她的母亲则是“投机倒把”的“四类分子”。家庭的艰难无时无刻不充斥在安娟英的周围,在家乡细雨蒙蒙的田野上,年幼的安娟英和两个弟弟一起度过了贫穷而困苦的童年时光。
  安娟英是个聪明的女孩,在如斯困窘的岁月里,她深知知识才能改变命运。然而因为紧随其后的文革,因为家庭条件的贫困,她无法获得继续学习的机会——大学殿堂于她而言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即使她渴望吸收文学的营养,也无能为力。然而,大约美好的人是会受到命运垂怜的:八十年代,无锡槐古街道的沈书记破例聘请来自农村的安娟英为槐古街道文化站的代理站长,这在当时无疑罕见,却也让安娟英抓住时机向过去穷苦命运作告别。
  于是,一朵文学上的奇葩借此良机开始孕育。如同被摁下了什么开关,在接受代理站长的职位后,早被文学吸引得如痴如醉的安娟英一下子投身于文化站的工作,在此期间她一边做着站长的工作,一边认真读书、汲取着文学的精华,渐渐敞开属于她自己的文学殿堂之门。她不仅开始自己尝试写诗创作,同时还在各种诗歌文学进修班学习,如在山西青年大学函授班,南京青春文学院等进行学习,如愿以偿地完成了自己年少的梦。
  安娟英自称诗的女儿,她虔诚地对待诗歌文学,如同敬爱她的母亲。这朵江南的鲜花是如此耀眼,以至于绽放的一瞬即闪耀人间。1983年在《太湖》文学杂志上,她发表了自己的处女作《纱巾,哦,我的纱巾》、《别了,黄山炮台》,随后又陆续在《百泉》、《新华日报》等书刊杂志上发表了《春茶》、《窗口》等作品。尽管之后的一段时间为生活所迫她不得不下海经商、辍笔离开诗坛,但到底身为诗的女儿,对诗歌的眷恋始终无法割舍。于是归来之后,她又重新投入诗歌创作,笔耕不辍。她白天经商工作,夜晚伏案写作,短短两年之内,她书写了近五百首情真意切不矫不饰的诗歌。时至今日,她已出版了三部诗集。
  即便如今在中国诗坛上备受关注,安娟英也依旧没有忘记自己身为昔日农家女的身份。她视文学如生命,也真挚地希望文学的生命延续,她尽力扶持几部刊物,同时又无偿指导新人学习,帮助他们开启文坛门扉。她追随着自己的虔诚信仰,尽己所能关怀着那些生活在困难当中的芸芸众生,将自己的一腔爱心播撒。
  她是黑夜里一颗冉冉升起的星,是苦难中挺身而长的花。
  
春来江水绿如蓝
  
  在这样一个传统艺术与现代思维交织、激荡的时代背景之下,经过几十年的博约观取切磋琢磨,安娟英的诗歌思想显得丰满而厚重。就是在这样一个中国诗歌发展的十字路口,无论是现代诗歌中抒情和叙事的调和,蒙太奇这一种特殊叙事的手段还是诗歌的理想以及靠近诗歌理想的路径,她都有自己十分独到的见解。
  她认为,作为诗歌来说,无论是什么形式流派,风格怎么样变化,抒情为主的宗旨是不能变的。诗歌中加入叙述性因素增进了诗歌的完整美和与现实密切的关联及实质感,精彩简笔的叙述性诗句入诗,也可充实诗歌单纯抒情造成的矫饰之虚弱,但是当诗歌中的叙事反客为主,便会使其失去作为诗歌本身应有的属性。
  诗歌中的叙事作为抒情的补充,虽然其在诗歌整体中的地位相对次要,但在为主题服务的同时,也在西方后现代主义诗歌的基础上引入了很多诸如蒙太奇这类手法上的创新。
  蒙太奇这种叙事手法,是一种集对比联想隐喻等的多种表现形式方法,这种写法古已有之,不过当代的中国,二十年甚至十年以前,都很少有人运用这种手法,作为老一辈诗人,安娟英对这一新的变化也充满了浓厚的兴趣。
  在她眼里,这是一种极富形式美学与感官冲击写作艺术,这种写作手法值得肯定。不过其门槛很高,只有达到一定造诣的诗人,才能用好这种写法。如果在创作诗歌的时候用好这种手法,和拍一部好电影同样可贵。
  无论是在抒情还是在叙事上,诗歌中所有的创新包括蒙太奇都意在达到最为理想的抒情状态,力求在舒张表达欲的同时拥有尽可能高的审美价值。关乎审美的雅俗之争古已有之,算而今不觉已绵延了数千年,你来我往这无数个回合也没有给出一个相对明确的答案,不过安老师的见解也给予了我们许多宝贵的启示。
  她始终认为写诗的人要心怀大爱,拥有悲悯情怀,同时关心周遭,博约而观取。只有拥有感动自己的诗意,方可写出有情感有哲理言语平实的诗出来。比如李白的诗歌,男女老少都听得懂并明白其中的意思,那才是真正的诗歌。她的观点近似于白居易,在如今这样一个文学平民化的时代,具有深刻的现实意义。
  在这样诗歌乃至文学文学日益通俗化的大背景之下,达成诗歌理想的路径也是值得玩味的。通往诗歌理想的的路并不好走,稍有不慎便很容易误入歧途,因此每一个诗歌创作者对此心中都会生出许多困惑。就像米兰昆德拉在《生活在别处》一书中借雅罗米尔和画家关于诗歌的两条路径——“无心插柳”还是“有意为之”的讨论,两种截然不同的创作思想各有其咎理,着实难以坚定地信奉其中之一,而安娟英直接跳脱出了这个范畴。
  在她的观念里,诗是作为一种带有深厚文化积淀的心智之果。在拥有大量积累的同时,一定要有灵感,灵感来的时候才能写诗。她把诗歌创作的路径归结为在丰富的积累之上对灵感的准确把握,是一种相对自由却也不至于完全失去法度中间路线。
  安娟英作为诗歌界的前辈,其富有厚度兼收并蓄的诗歌思想表现了她作为诗人对诗歌精益求精的研究,对诗歌理想的执着,给予了我们良多启示。
  
荒唐言语辛酸泪
  
  “真正为诗歌奉献为诗歌拼搏的人士太少了。”在采访中,那个年过六旬,与“三驾马车”同时代的老人,向我们说出这句话。
  时过境迁,当年的“三驾马车”如今也只剩“一驾”。无数青年人,执起自己手中的笔写下诗歌,将其赋予犀利的词语,无限的留白,以生涩难懂的话语,作为一篇好诗歌的标准,并美其名曰“前卫的思想”。但真正的关键的“情”字,发于心而止乎笔,落不到诗上。“诗歌的情越来越浅,人们不再因为有感而发,有情可言而写诗,而是为了写诗而写诗。”安娟英对这种现象的出现很不赞同。她认为写诗一定要有灵感,灵感来了,才能随之产生诗歌,而灵感恰恰依附于情而存在。“当你为什么事情而掉眼泪了,为什么事情而开怀大笑了,为什么人的平安而虔心祈祷了,这时候你写出来诗才有人看,才能产生人的共鸣,若想感动别人,一定要先感动自己。”安娟英对诗歌创作该源于本心态度的坚持,在此得以体现。
  在诗歌国度里,安娟英也表达了她对现今诗歌创作环境的担忧。或许是因为深受佛教思想的影响,安娟英的思想中有种悲悯的情怀,她站在“过来人”的身份上,俯瞰现在的诗歌创作环境,向我们感叹道:“现在的诗歌背离了传统文化,离读者越来越远了。”她谈到传统文化当是诗歌的根,一些背离传统文化而写出的诗歌在很大程度上也背离了现代主义的审美形式,丧失了外在的美,也丧失了人类社会基本的对自由的向往和歌颂,就仿若一把零件随意的拼凑,读起来也让人索然无味,再无收获。的确如此,现代一些青年人,崇尚一种蒙太奇手法,将诗歌一味的碎片话,以为这样写出来的诗歌就一定是好诗歌,他们殊不知,用好蒙太奇手法本身就已经是一件难事,将其完美的展现在诗歌中,让其呈现仿若电影般的效果更是难上加难。安娟英并没有对这样的诗歌创作环境熟视无睹,而是将它摊开在众人面前,希望这样的现状能够得到一点改善。
  安娟英在诗歌这条道路上始终怀着博爱和悲悯的情怀坚定前行,虽然现在诗歌的创作环境不容乐观,但她希望并坚信着,在不久的将来或者就在现在,在华夏大地能涌现出一批青年人充斥青年人独有的热血,为现代诗歌真诚的奉献,真诚的拼搏,让诗歌在传统文化的基础上推陈出新,再次散发出盛世的光明。她虔诚的为此祈祷,并怀着这样的情怀,写下一首一首博大而悲悯的诗。
  
茫茫浮世一朵莲
  
  在这样一个香车泛滥,宝马盈盈的时代,安娟英独守一方净土,自称为“佛的信女”。向世人宣告自己的信仰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而安娟英恰恰就是这样一个精神魁梧的人:笼罩着佛光的“佛的信女”。对佛理的实践与追求贯穿了她明媚的一生。
  佛教的根本思想是出世的,是内向的,千百年间无数的中国人在佛教的影响下接受了出世的无为精神。许多诗人、艺术家也吸取佛教的思想,创作出了无数拥有哲理与深度的作品。但是,同样是信仰佛教的诗人安娟英,却在浩瀚佛法之中接受了与他人不一样的“入世精神”。这从她的诗歌之中便可看出:“带着地狱天堂的心愿,终始成佛”。她将地藏王菩萨“地狱未空,誓不成佛”这样的誓语运用到了自己的诗歌之中,把自己当做地藏王菩萨的使者,把世间烦恼作为地狱在人间的浮现,将清扫尘世间的负面污秽之事作为了自己义不容辞的责任。
  没有逃避现实的念头,却有包容一切的气量,佩戴着佛教信女的名衔,却有光明使者一般的使命感。安娟英,饱含入世精神的诗人居士,投身现实的理想主义者。这是佛教思想在中国的另一种发展方向,更是地藏王菩萨在现世的实体。地藏王菩萨本身特殊的积极思想在安娟英的身上得到了恰当的体现。
  “作为诗歌本身而言,一定要有博爱思维向度,一定要有情义并且正能量的确为道德教化范畴的才是好诗歌。”安娟英将诗歌作为道德教化的利剑,想以自己笔下的诗歌为跳板,弘扬佛教与儒教的教化精神,绝不做退缩的那个人。安娟英将地藏王菩萨的进取心态和佛教传统的博大胸怀融在一起,实践在生活之中,诗歌之中。她既会“带着地狱天堂的心愿,终始成佛”,也会“笑对人间万般不平,容纳天下难容之事”,在有限的尘世生活中发挥无限的光热。
  佛教是精深的,每个人都会从中发现属于自己的智慧,而安娟英便从地藏王菩萨处收获了自己积极入世,发挥能动性的使命感。这是安娟英自身的善良聪慧所致,也是千百年间佛儒相融的结果所致。在当今这浮躁繁华的世界里,安娟英便如一朵莲花,不仅美丽纯洁,还无时不散发着清香,净化天地。
  
  
宋必成:
  
  笔名夜弦,2001年生于江苏无锡,毕业于无锡市辅仁高级中学,现于四川师范大学历史文化与旅游学院就读。自幼热爱阅读写作,以微信公众号为平台,独立运营“南山雨”文化工作室。在校《狮山青年》杂志社文化组从事稿件撰写,在本次专访中代表《狮山青年》杂志社展开工作。
  
《狮山青年》杂志社文化组第六小组:
  宋必成,就读于四川师范大学历史文化与旅游学院,负责策划、采访和专访第二部分的撰写;贺馨逾,就读于四川师范大学影视与传媒学院,负责专访第三部分的撰写;王旭宁,就读于四川师范大学文学院,负责专访第四部分的撰写;严静逸,就读于四川师范大学文学院,负责专访第一部分的撰写。
        
四川师范大学《狮山青年》杂志社:
  《狮山青年》杂志是四川师范大学的校刊,隶属于校团委宣传部,是全国高校传媒联盟认证会员,四川省校园十佳媒体。杂志内容覆盖面广,影音曲剧、时评文化,皆入眼底;思接千载、视通万里,跃然纸上。杂志社由文编、美编组成,文编负责每一期杂志的文章编辑,美编负责文章的排版。本次专访将在《狮山青年》十二月刊刊登。
  
  安娟英笔名:梁溪安静、诗的女儿 佛的信女,《中国诗人》主编、《伊甸园》诗刊主编、《诗路》常务主编,《词坛》杂志总编。西北大学丝绸之路国际诗歌研究中心副主任,丝绸之路国际诗人联合会副主席。中国诗歌学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四川富顺县代寺镇中心小学名誉校长, 四川富顺县代寺镇燎原村中娇小学校主任。出版诗集《花落无痕》《何处是江南》《信女亦相思》,长篇小说《旧日》等七部。作品多次获奖。岀席全国文学大赛、学术论坛活动多次,有近80篇作品被录入中国现代诗歌集散文精品、年选和名家名典集中。大型公益,诗歌活动策划人 荣获爱心诗人,爱心大使奖多次。2019年荣获俄罗斯作家协会普希金诗歌奖章。
责任编辑: 山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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