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聊诗

一睁眼
老帽山还蹲在老地方
翻了又翻
哪有什么皇帝的笔墨
和他的万里边疆

只捡到杨文宪
几行被露水打湿的句子
滚滚长江东逝水
浪花淘尽英雄
在瓦片下
泛着青苔的光

我算谁呢？
时间里迷路的闲人
跟司马迁分过一壶酒
也认得云南的郁东——
那个把汉字种成庄稼的彝人

多少人把诗当敲门砖
门一开
砖就扔在路边
郁东不是
诗是他亲生的孩子
诗书是压箱底的黄金
厨房里的青菜萝卜
他嚼得比山珍还香

最绝的是——
他竟把自己半辈子攒钱盖的房
亲手变成了藏诗阁
周末总有人推门进来
纸页翻动声里
茶香混着墨香

《诗刊》社第41届“青春诗会”
就这样落进了祥云的土壤
“诗刊祥云诗歌小院”的大理石刻
挂上院墙那天
整个祥云城都是干净的

天南地北的人来了——
夹着讲义的老教授
背着帐篷的旅行者
揣着笔记本的诗人
还有眼睛发亮的大中小学生
挤满他铺着腾冲火山石的小院

他说这才对味啊
去他的虚名浮利
一间能飘出诗香的屋子
一群能聊到深夜的人
不管男人女人，只有内心
悬着一盏明亮的灯
整个人生才能站定

其余的一切
不过是册页间
轻轻一吹就散的
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