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美：生命起始的地方
 
在一个早晨，
我走向了一处
壮美生命起始的地方。
这在二十世纪初叶的上海
只是一处普普通通的楼房
地处租界
窄街窄巷
它的桌椅纹理早已模糊
破旧
你心疑它竟能承受住第一次
来自湖南的方言
山东的方言
和党的章程的重量
 
这是一个源头
就象母亲的乳汁
就像
土中种子的芽叶的萌长
这是鸟儿的翅羽
开始远翔
 
这是一个来自西方的
真理的胚胎
一个大胡子的犹太人
在东方的流畅的表达
这是一个目的地
这也意味着出发
来自湖南的方言善于吃辣
来自山东的
则是酒杯里的大声说话
然后他们走了
走到南湖的船上
走到煤矿漆黑的井下
他们从一到二
从二到三
然后到燎原
 
他们的战士也走了
走进南昌的梭镖和红星
走进带镣铐的结婚的刑场
他们走过风雪草地
他们走成了历史的一章传奇
他们走过挫折
他们走过崎岖
他们集合了黄河
他们集合了山脉
他们集合了泥土
他们集合了各种呼吸
虽然刚开始时步履踉跄
然而最后一、二！一、二
这支队列
确实方方正正
整整齐齐
 
八十九年了
在 1949年的十月
我看到了光芒
在雷锋的日记里
我读出了光芒
在风雪的兰考大地
在世界屋脊的阿里
在草原，在牧区
在深圳的楼群
在抗洪的浪涌
在地震灾区
在白衣天使的眼睛里
我一次次看到
这些光芒
 
在一个早晨，我
象一个虔敬的宗教信仰者
在上海一个满是沧桑的小楼
向一段历史
敬礼

 
长征：一部行走的书 

长征是什么？
有很多的答案
但我觉得
它是一本书
在开篇的时候，
充满了悲剧和血腥
那时的笔画扭曲模糊，
很多的人走着走着
就被命运抹去了。
在湘江的水里，谁知道那是趟的水？
还是不屈的呐喊？
是难死的愿望？
还是不瞑目的绝望？
长征一开始是绝望的
毛泽东跟随在队伍里
额头紧缩
香烟一支接一支
有时就燃破了夜；
彭德怀开始摔帽子，用
湖南的粗话骂娘
人们不知到哪里去
一个浙江奉化人
也写着他的一本书
他已经打好腹稿
只等将士们的血把腹稿变成现实：
赤匪
把他脑袋和心脏搅乱的赤匪
从此就变成了历史
一个主义，
一个领袖
写满这本书的每一页
然而，有美妙开头的书
不一定就有美妙的结尾
 
石达开没有出现
大渡河，乌江
这些写满悲剧的地方
却历练了红军的脚板
和胆量
红军们也在写一本书，
从开篇的悲剧变得
从容和欢快
红军的这本书
开头不是毛泽东写的
他只是从中间接手
就开始出现了新的
词语和情节
在赤水河转来转去
然后
用茅台酒泡脚
在一个叫遵义的地方开会
从新确定了历史的执笔者
这是无韵的离骚
也是有韵的歌吟
你听那马背上的诗句：
苍山如海，残阳如血
这些诗句开始跌在地上
在行军的队列中
引出了巨大的回响
战士们的脚就是笔
雪山、草地、蜡子口
就是一章一章的标题
那些马匹呢、那些军号
是站立的文字
是象形的文字
那些雪呢？
那些青稞
那些牛的骨头
就成了文字的消化器
长征这本书的结尾
是毛泽东的一个手势结尾的
他有力地劈了一下：
开始写第二部
叫‘胜利的作品”

看见：我的村庄

在三月
在古老黄河的岸边
我看见
有鱼儿
在黄河的浪花里飞溅
有涛声渐近，渐远
在三月
绿色
将春的大地浸染
在有牡丹花儿盛开的地方
那大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