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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一层层地压下来
/是婴儿坠出母腹后的第一声呻唤
/是天地大开大合后巨大的战栗
//这秋天的雨夜
/蓄谋着另一场花事”
。才能敏锐地认识到一场风就把秋天刮来了,而且从废料一样的生活中捕捞出诗意的细节:
“风越窗而入。它在桌子上荡来荡去
/撵一张因出错而被废弃的纸:
/它们在不久之前,还豪情万丈
/一滴墨水
/曾经成全它,但现在
/也把它彻底毁弃”。
方海云在生活中提炼诗歌用的是淘洗法,就是把美的丑的所有的生活放进诗歌的洗衣板上揉搓,把脏的洗干净,让被蒙蔽的美重新绽放出来。这过程是去芜取真、像在杂乱的莠草中找到禾苗的过程。
这依然需要随时写作的敏锐状态。有些作家为了保持这种状态,常年躲避在自己的内心里,生怕世俗和复杂污染和腐蚀了他们对生活的敏感性。美国作家威廉
.福克纳,晚年终日把自己关在一个地下室里专心写作,一日三餐由妻子送到门口。偶尔有事上街,遇到熟人打招呼他就慌慌张张地逃跑。他不是怕见人,而是怕惊吓了他写作的状态,换言之就是怕世俗弄脏了他机敏的诗心,从而迟钝或者失灵了。
但方海云不是这样,据她丈夫讲,她是一个医生,每天和各种病人打交道,而且还有同事还有亲人。生活中她必须去尽一个女儿一个妻子一个母亲的责任。那么她的诗心她的写作状态是怎么保持的呢?这涉及到她写作的动机和欲念。因为她写作并不是为了获得功名利禄,也不是为了名垂青史。诗歌对于她仅仅是心灵的朋友,是她倾诉的对象和伴侣。这种平常的心态让她在杂芜的生活中能够保持清醒的头脑,也能让她漠视生活的复杂而只关注自己的心灵。所以杂乱的生活并没有影响她的写作,反而丰富了她的视野,让她随心所欲地在生活的万象中淘洗自己喜欢的细节和诗意。并用诗歌把生活擦洗得清澈而透明,从而进入她的心灵境界。也就是我前面提到的朴素和简单的境界。
具体来说这境界就是叔本华说的:“一种平静欢愉的气质,快快乐乐的享受非常健全的体格,理知清明,生命活泼,洞彻事理,意欲温和,心地善良,这些都不是身份与财富所能促成或代替的。因为人最重要的在于他自己是什么。当我们独处的时候,也还是自己伴随自己,上面这些美好的性质既没有人能给你,也没有人能拿走,这些性质比我们所能占有的任何其他事物重要,甚至比别人看我们如何来得重要。”
至此,我们可以说诗歌是方海云进入这境界的一种方法,而最终进入这样的归宿才是她写作的目的。
2008
年
12月
30
日
于东北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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